一只桶

得空自割大腿肉 没空就来求投喂

【肖根】Back From the Brink

秋乙一:

这篇是 @eason_sim 的脑洞,和 @free维塔 一起,我们三个人叽叽歪歪讨论很久出来的结果,孩儿难产了快一个月才写完,只能说,我手速太慢。但是我终于在被415的官方抢梗之前弄出来了!感激涕零!


简介下:依然是POI和TLW的crossover,文章大意见标题,涉及Root x Carmen,严重cp洁癖症患者勿入(因为有xx戏),时间背景在413Root独自离开踏上寻找Shaw的漫漫长路之后。(←_←所以你们知道大概基调了)


这篇略长,照例中英两版,中文版向后拖....


_(:3」∠)_好少些这种剧情稍宏大的故事,打斗戏什么的简直好难写.....然后铺张和渲染都单薄...情感刻画上....啊kes我真的我要给kes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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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men觉得,她的生活不能更好了。


首先,她有了自己的酒吧,来纽约的这几年,从打工到盘下前老板的店,她已觉得非常满意;然后,她也有过几个不错的女朋友,纽约的女孩和L.A的相比另有一番风味,她说不出具体不同在哪儿,或许是偏冷漠了些,但不管怎样,她们很少拖泥带水,这对她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加分项。


好吧,只除了一个,Patrice。


自从分手后,这女人就没少骚扰过她,短信电话邮件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有时还会以十分惊悚的方式出现在她家门口。


或许生活并不是那么的尽如人意,但除了Patrice、以及一群偶尔找事的地痞流氓之外,Carmen觉得自己的生活不能更好了。


但最近,她总觉得,似乎有人在看她。


第一次察觉到时,Carmen正在打碟,她本以为又是Patrice那个可恶的女人,但当她顺着方向怒视过去时,却发现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一头微卷的棕色长发,高挑、美丽,非常美丽,她在心里默默强调。那人拿着杯酒,背靠吧台坐着,跷着腿,近乎是肆无忌惮的看她。但Carmen注意到那目光并非打量,那女人单单就只是在……看她而已。


多年前,她曾和一个人提过自己所希望达到的音乐水平。现在的话,她早已超过了那个梦想,现在舞池中近乎癫狂的人群便能证明这一点,但那女人似乎完全不为所动,一个人坐在吧台边、以惊人的速度一杯杯的喝着酒,视线毫无波澜的落在她身上。


Carmen压下心里的好奇,避开了那人的目光。


第二次时,她正在舞池里和人跳舞。她转过头,从人群的间歇里看到了她,同样的夹克,同样坐在吧台边独自喝酒,也同样的……,她们的视线短暂的相接了一会儿便被舞动的人群挡住了。音乐更加的热烈了,Carmen直接跳上了前方的台子,伸手抓着钢管绕了一圈,下面的人群立刻汹涌了起来,整个舞场的热度如被灌了药一样蹭蹭蹭的往上涨。她朝吧台扫了一眼,那人的目光在她和钢管间来回扫了好几次,似乎有些惊恐。


Carmen笑了,手上用力,直接跳了上去,态度近乎挑衅。


第三次时,她被Patrice的短信轰炸搞得即将崩溃。在第无数次摁掉那女人打来的电话后,她一屁股坐在了吧台旁,把手机重重的往上一扔。这响声让不知道蹲在下面干嘛的酒保从吧台后冒出了头,看到是她后,Linus翻了个白眼,“Not again.”


“What?”


Linus把他用来清理酒杯的抹布往她正前方一扔,“Look, I know Patrice’s giving you a lot of crap lately, definitely gets her in the running for the ‘worst ex-girlfriend of the year’ award …”他手脚麻利的兑了杯酒给她,在她拿起杯子的同时替她摁掉了又一个电话,“But you gotta leave it at home, man. Don’t let this bitch’s bitchy problems ruin this for you. You love here. So enjoy yourself, for god’s sake.”


Carmen叹了口气,“You’re right.”她说,几秒后又加了一句,“I hate it when you’re right.”


“Jokes on you for taking years to get over it.”


“Jokes on you when the others find you and your smart ass in a ditch.”


“Hey!” Linus一脸被冒犯的样子,“Babe, you can’t handle this ass.”


“Oh really? That’s not –”


他们的拌嘴被旁边的一声轻笑打断了,Carmen转过头,发现吧台另一头坐着的便正是那人。时间已十分接近打烊,除了Linus,吧台上便只剩得她们两人,而对方正如往常一样盯着她不放,不同的是,这次那人的嘴角似乎带着点笑,她冲她摇了摇手里空荡荡的酒杯,“Can I have another one, please?”


Carmen没有理会Linus的挤眉弄眼,朝那人走了过去,“Sorry, last call.”


“Oops.”那人挑了挑眉,嘴唇向上撅起了一个弧度,“Bossy.”


“Have you been drinking all night?”


“Maybe.”那人歪头看着她,酒杯里的冰块被她摇得叮当作响,“Maybe not.”


Carmen笑了,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I’m Carmen.”


那人明显的愣了一会儿,像是很久都没和人交换过名字、已不知自己姓甚名甚一样,“Sam.”


“So, Sam.” Carmen抿着酒杯里还剩下的那一点酒,抬眼瞄了旁边那人一眼,“Wanna have that drink elsewhere? Like …”她把空酒杯放回吧台,有意无意的划过了Sam的手背,“… somewhere quiet.”


一秒后,Sam笑了,她放下了酒杯,“I thought you’d never ask.”


*


“Finch, I’m in position.” Reese说,他坐在车里,百无聊赖的看着对面那栋高层公寓的入口。


“Good, Mr. Reese.”耳机里Harold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不慌不忙,“You should be able to see Ms. Morales’s apartment by now.”


“Thought Root’s taking this night’s shift.” Reese抬着头看着五楼那个才亮灯的房间,清楚的看到Root在窗边晃了一圈,“What happened?”


耳机里静默了两秒。


“Finch?”


“Ms. Groves cut the connection about five minutes ago.” Finch回答。


Reese觉得他或许知道原因,而他十分确定Finch也同样知道——五楼某房间临着街的那个窗户上,明显能看到有两个女人在激烈的接吻。他咳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没人再继续说话,Reese用手撑着头,盯着前方深夜里空无一人的街道。天空上一串闷雷滚过,经久不歇,似乎要下雨了,黯淡的路灯将整条街都照得一片惨黄,渗得人心慌。


“Mr. Reese,” 耳机里突然传来了声音,几乎就把Reese吓了一跳,然后Finch便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着措辞,半响后才开口,“I –”


“Harold.” Reese开口打断了他,他知道他想说什么,“We’re in no place to judge.”


Finch沉默了,Reese抬头又朝窗户扫了一眼,那里已空无一人。


*


Carmen没想过Sam会这样的……呃,主动。因为就在酒吧里短短瞥见的那几次来说,Sam给人的感觉都是十分疏离的一个人,神秘、冷淡,带着磁石般吸引人的美感,但今晚……她就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总带着笑,话里也满是暗讽和挑逗,完全超出了Carmen的预料。


Carmen觉得只有这么一种解释——Sam醉了。


Sam的身高优势导致Carmen只能一路后退,路上还被地毯摔了个趔趄,她慌忙抓着Sam的手才稳住了身形,随即才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窗边。Sam响亮的笑了一声,“Never pictured you as the clumsy one.”


“Oh, really?” Carmen笑了,“Never pictured you as the drunken one.”


作为回应,Sam用力箍住了Carmen的手臂,将她推在了玻璃上。


“Wow, easy there.” Carmen以近乎抱怨的口气说。


但Sam却再次吻了上来,似乎是想用嘴来堵住话一样。她的嘴里满是威士忌的味道,浓烈得令人眩晕,舌头近乎攻城略地争夺着主动权,让Carmen完全无法抗拒。“Sam –”Carmen喘着气,微微偏过头,但Sam立刻咬住了她的下唇用力吮^吸起来。很快,她便觉得嘴唇有些发麻。


这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但并不代表她不喜欢。


她跟着Sam的节奏,认真而缓慢的回吻着,Sam的鼻息里也带着酒味,温热的扫在她脸上,有着湿润的暖意。窗外一阵闷雷响过,吹进来的风里带着和鼻息相同的潮湿感,似乎有暴雨将至。


“Bedroom?”


Sam依然用力的吻着,只哼了一声表示赞同。她一手紧紧的按着Carmen的后颈,一手滑入衬衫下,在腹部游荡着,在把Carmen向后推的同时一把抽出了腰带扔在一旁。她的触碰像阵阵微小的电流一样穿透了Carmen全身,灼热感让整个神经都在随之跳动。她趔趔趄趄的后退,边走边蹬掉了靴子,在Sam将头埋入她颈间的时候忍不住呻^吟了一声,Sam在她的脖颈上用力吮^吸着,一阵阵的刺痛感让她觉得浑身都有些酥麻,“Sam.”


接着她的脚后跟便抵上了什么东西,直接导致她失去了平衡重重的倒在床上。Sam随之俯下身,吻着Carmen衬衫下光洁的腹部,双手向下脱掉了Carmen的牛仔裤。Carmen呻^吟了一声,感觉到Sam的唇已从腹部移到了腰际,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哼了一声,不自主的向上弓起了身。Sam伸手拖住了她的背,牙和唇依然在Carmen的腰部游走,不足以留下淤青,但足以让Carmen觉得那儿的皮肤热得发烫,像在燃烧一样。


“Sam …”腰部一阵阵难耐的刺激随着神经传遍Carmen全身,让她眼前的世界聚焦又黯淡,她用力握住Sam的手,想吸引她注意。


Sam抬起头,伸手在Carmen的脸上划过,拇指轻轻的抚摸着眼尾。她的眼里并没有醉酒之人应有的迷离,反而带着丝莫名的不可置信,在灯光下闪着五彩晶莹的光。她爬上床跨坐在Carmen的腰上,俯身轻柔的印下一个吻。


Carmen抬眼看着她,Sam浅棕的眼睛深得如黑洞一样。


Sam居高临下的看着她,“Come for me.”她说。


Carmen闭上了眼。


*


她醒来的比平日要早,雷声如战鼓一样绵延不绝,震耳欲聋。窗帘还是昨天的样子,皱巴巴的散在两旁,闪电时不时的从天空上划过,如果盯着它看的话眼睛还会因为强光而出现短暂的失明,但除此之外,光线都十分黯淡,让整个屋内都显得十分阴沉。


Carmen翻了个身,觉得浑身都酸疼的厉害,脖子和腰部还有几块地方隐隐的有些刺痛,无一不印证了昨晚的激烈程度。她顺手拦腰抱住了旁边睡着的人,头抵在对方背上,迷迷糊糊的便要再次陷入梦乡。但Sam的身体却猛然一僵,拿开她的手直接坐了起来。


Carmen迷惑的睁开眼,“Sam?”


或许Sam不是一个喜欢搂搂抱抱的人,Carmen觉得她能理解——连着好几晚都在酒吧里出现,毫不掩饰对别人的欣赏,也不拒绝突然的邀请。Sam直接、强势,完全不需要任何前戏,有着急迫得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Go back to sleep.” Sam冲她笑了笑,可能是因为还没睡醒的原因,这笑显得十分勉强,“I just need to use the washroom.”


Carmen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雨已下得更大了,厚厚的云层完全遮挡住了正午的阳光。她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过一件睡衣便朝客厅走去。Sam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不知在发什么呆,她轻手轻脚的走到Sam的背后,“You’re up early.”她说,低头便在Sam的侧脸上吻了一下,令她始料未及的是,Sam却似乎差点从沙发上吓得跳起来。


Carmen挑了挑眉,“You certainly weren’t this timid last night.”她绕过沙发走到Sam面前,双手绕着对方的脖子,“Guess alcohol does make people bolder.”她笑着说。


Sam的身体依然有些僵,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门口却在这时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Sam的脸色应声即变,深深的皱着眉,脸上的线条严肃得吓人。她推开Carmen,手奇怪的插进上衣口袋,“I’ll get that.”


Carmen被这诡异的气氛逗笑了,她挑了挑眉,“And why is that?”


Sam轻笑了一声,“Because …”她慢悠悠的朝大门走去,示意Carmen往卧室走,“… you need to put some clothes on.”


Carmen笑了,“OK.”


Sam过去开了门,动作小心谨慎得十分古怪。“Car – Who the hell are you?”门口的这声音让已走到半路的Carmen直接转了回来,好心情散到了九霄云外,“Fuck, Patrice.”


Sam挑挑眉,肩膀松了下来,似乎有些惊讶,但门外那女人的惊讶远远不比她少。Patrice直接冲了进来,指着Sam尖声问道:“Who the fuck is she?”


Carmen抱着手,恼火的全然不想回答。


“You had sex with her?”


Carmen冷冷的回答:“I think that’s pretty obvious, isn’t it?”


Patrice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响,看动作是要直接扑上来,但被Sam直接抓住了手腕、僵在了当场。“I think it’s time for you to leave, lady.” Sam说。


“Hah.” Patrice的手被Sam反向抓着,看样子似乎有些疼,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Who are you to give the orders here?”


Sam笑了,但眼里毫无笑意,她弯下腰把脸凑到Patrice旁边,“Well, I could simply charge you with a little B and E, you know.”


Patrice在Sam和她之间来回看了几眼,但Sam又使了些力,让Patrice直接疼得叫了出来,她挣开手,夺门而逃。


Carmen挑了挑眉,盯着Sam手里的警徽看了一会儿,“You a cop?”


Sam撇撇嘴,“You could say that.”


“So, am I in some kind of trouble …” Carmen朝Sam走近了些,笑得十分挑逗,“… Officer?”


Sam僵硬的笑了笑,转头对着门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转头发问,“Do you think she’ll be crazy enough to kill you one day?”


Carmen翻了个白眼,“She’s killing me already. But hey.”她冲Sam眨了眨眼,“Thanks. I should go freshen up.”她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从纷乱的床上理出衣服,然后,她便在穿衣镜前僵住了。


镜子上映出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右手拿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Carmen背后,她的呼吸不自主的急促了起来,在镜子上留下了一层模糊的水雾。一篇朦胧中,镜子那人咧嘴笑了,竖起左手食指,在嘴上轻轻的做了个消声的动作,然后慢慢朝她走了过来。


一阵风吹了过来,让Carmen禁不住一阵寒颤。卧室的窗户已不知被谁打开了,风正夹杂着雨点往里灌,在雷声的间歇中把窗帘吹得呼啦作响。又有两个大汉从窗户外的消防通道上爬了进来,靴子落地的声音在巨大的雨声中几不可闻。


“Carmen?”客厅里传来了Sam清亮的声音。


那人的枪抵着Carmen后背,用手牢牢的捂住了她的嘴,然后他偏头朝另两人示意了一下,其中那个穿着黑T恤的男人点了点头,躲到了门后的死角处。Carmen挣扎着想发出警告,但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呜声。Sam进来的第一眼便看到了他们,但在她有任何动作之前,那个黑T恤男人便已从背后踢中了Sam的膝盖窝,Sam身体一晃,险些跪在地上,这时间已足够黑T恤紧紧箍住她的双臂。第三个人也朝Sam走了过去,Carmen惊恐的瞪大了眼,用力挣扎了起来。“Don’t, move.”身后那男人凑在她耳边威胁道,将枪死死的压在她背上,冰冷的金属隔着薄薄的睡衣让她不禁一个寒颤、僵在了原地。


Sam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惊恐的痕迹,她猛地站直奋力向后一幢,将身后的黑T恤撞向墙壁,然后就势抬起双腿,向正朝她扑过来那人的胸口狠狠踢了过去。那人在猝不及防间被踢飞了两米,头撞在玻璃窗上,玻璃哗啦的一声碎了一地。黑T恤被Sam重重的撞上了墙壁,墙上挂着的照片和饰物噼里啪啦的纷纷往下掉。Carmen清楚的看见那人的手松开了,Sam借机挣开了桎梏,抬起右手肘击中了他的下巴,而后转身一记左勾拳,牢实的打在了那人脸上。黑T恤倒在了一边,头磕在了衣柜的一角,鲜血直流,不再动弹。


Carmen身后的那人低声狠狠的骂了一句什么,举枪便要扣动扳机,而在Carmen看来,Sam却毫无防御可言,于是她做了唯一能做的事——她双手抓着那人的胳膊狠狠的往旁边一推。砰!一声巨响在她耳边炸开来,一旁的衣柜上被打出了个黑窟窿,刺鼻的火药味扑面而来。那男人愤怒的咆哮了一声,一个反手便朝一旁猛推了她一把,Carmen踉踉跄跄的倒在了床上,慌忙抬头,正看到了那个还冒着蓝烟的枪口。耳朵依然疼得嗡嗡作响,Carmen觉得自己就像被冻住一样,浑身冰冷,同时那男人眼里的杀气让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或许人们关于濒死幻觉的那些论调都是对的,Carmen只觉得所有声音从耳边抽离了出去,眼前的一切都好似慢动作一般。随即她似乎听见了一声枪响,眼前那那人的肩膀应声绽出了血花,他痛哼了一声,枪从手上滑了下去。砰砰,又是两声密集的枪响,那男人痛苦的跪在了地上,抱着膝盖大声嚎哭起来。


Carmen转过头,Sam双手各握着一把枪,都袅袅的往外冒着蓝烟,她把左手的枪塞回背后,走来伸手拉起了床上的Carmen,“We should go.” Sam说,她的头微微左偏,似乎在听什么人说话,“Copy that.”


“What?”


Sam把正朝卧室门口走的Carmen拉了回来,“Fire escape. Four guys at the front.”


Carmen发现自己的全身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她颤颤巍巍的从窗户爬了出去,大雨立刻便将她淋了个透湿。刚站在消防楼梯上时,脚下便溅起一道火花,她尖叫了一声,楼下又是几声枪响,在消防楼梯上拉出一串火光。Sam紧跟着跳了出来,她将Carmen拉回身后,伸出手便朝下还击。楼下的巷子里停着一辆厢车,有一人正站在车旁,抓着手枪朝上疯狂的开火,接着便在Sam的火力压制下躲到了车后。Sam顺着楼梯慢慢朝下走,不停的扣动着扳机,同时示意Carmen跟上。在下到二楼时,她扔掉了右手的枪。


“What are you doing?” Carmen问。


“Out of ammo.” Sam简洁的回答,表情严肃得吓人。雨水正顺着黏在她脸上的头发不断的朝下淌,她抬手将散在眼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从背后抽出第二把枪。下面那人已趁着这个空当从车后跑了出来,抬手便准备还击,Sam转过身,直接两枪命中了敌人的膝盖。


“Come on.” Sam抓着Carmen顺着楼梯朝下飞奔。地上有好几个巨大的水泊,点溅起来的波纹相互交织,映着天空中不断划过闪电的亮光。厢车旁,那人正抱着膝盖痛苦的呻吟着。


Carmen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膝盖发软,让她很想直接跪在雨里不想动弹。“Is this some kind of weird cop-protocol?”她虚弱的笑笑,耸了耸肩,“You know, shooting kneecaps.”


Sam捡起那人落在地上的枪,“Something like that.”她说,拉开厢车的门便准备上去。


砰!一颗子弹落在了Carmen脚边,向上弹起打在了车上,发出了金属间清脆的敲击声,在雷声中也显得格外分明。Carmen机械的抬起头,发现先前被Sam踢到窗边的那人正趴在消防楼梯上,满头的血被雨水冲了个干净,手上赫然是把枪。在如此大的雨水中,她都能看清他那狰狞的脸和扣在扳机上满是青筋的手。


在她来得及反应之前,Sam便直接扑了过来将她压在了身下,而与此同时,高处传来了两声枪响。Carmen的背部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一时间觉得呼吸困难,她咳了两声,接着便感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了手臂上,和冰冷的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她愣了一会儿,然后便立刻恐慌了起来,“Sam?”上面又是一声枪响,但Carmen发觉自己已完全无法正常思考,大脑已被巨大的恐惧所填满,雨水直直的打在脸上,让她完全无法睁开眼睛。“Oh God. Sam!”她用力向上推起Sam的肩膀,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Sam撑起上半身,湿漉漉的头发如云一般散在Carmen脸上,她的视线仔细的将Carmen上下扫了一遍,一脸的焦急,还莫名的有些恍惚,“Are you OK?”她问。


“Sam!”


“I’m fine.” Sam平静的回答,从她身上爬了起来,然后抬头冲楼上点点头。


Carmen顺着Sam的视线望了过去,发现原先开枪那人正躺在楼梯上哀嚎,他旁边站了另一个男人,高挑,一身笔挺的西装。


Carmen接过Sam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Oh, God.”她慌忙扳过Sam的肩膀想看清血的来源,雨水从伤口上冲刷而过,将地上的水泊染得微红。“Is it bad? Oh God, Sam –”


“Sweet.” Sam偏头冲Carmen笑了笑,“It’s nothing.”她摆摆手说,“And we really need to get out of here.”


*


「四天前……」


在踏入地铁站的那一刻,Root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一切都是熟悉但又如此陌生,过去的这一个月时间虽不长,但给她的感觉就像隔了好几世一般遥远。Bear是第一个奔过来的,她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他十分高兴的样子,围着她绕了好几圈,末了还在地上撒欢打了几个滚。


“Ms. Groves.”


她抬起头,Harold正一瘸一拐的向她走了过来。他的语调微微有些高,步幅也比平时快了不少,这些无一不在告诉她——他真的很高兴。“Harold.” Root抬头笑了,能再看到些熟悉的面孔让她也觉得由衷的高兴,况且,这世上她能称作朋友的人并不是太多。


“So,” Root拍拍Bear的头站了起来,“What’s the emergency, Harry?”


“Oh.” Harold愣了两秒,像是还没从见到她的惊喜中缓过来,“It’s about the number we received yesterday, I’m afraid. And …”他皱皱眉,似乎没想好该如何表述。他转身朝着电脑走去,Bear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Root抑制住追问的冲动,迈步跟了上去。她了解他,不管内心看法如何,Harold都不可能真正来干涉她的决定,更不可能因为一个简简单单的号码便坚持要她回来,而且,要找到她并不是十分容易的一件事。


“I think you would want to know.” Harold敲了几行命令,然后让开身子好让她能看到屏幕,语调和眼神近乎是有些小心翼翼。


Root看了过去,然后膝盖一软,差点就要直接跪在地上。血液疯狂的上涌,让她可以在耳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音沉闷得令人难受。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用手撑着桌子,避开了Harold担忧的视线。“What does this mean, Harold?”她颤抖着问,“The Machine sending us her number?”


Harold依然小心翼翼的看着她,“Her name is Carmen de la Pica Morales.”他一字一句的说,“DJ, owns a bar downtown. Single, no children.”


Root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Harold的意思,她再次抬头盯着屏幕,那张熟悉的面孔依然如刀锋般明晃、令人刺目,但如果更为仔细的看的话,她能发现那些细微的不同,屏幕上那人的皮肤稍显黝黑,而且……不会那样的笑,从来都不会。


“Is this a trick?”她艰难的开口,“Or a trap?”


“I’m afraid not.” Harold回答,“All her background checks out. And Detective Fusco’s watching her as we speak.”


她冷笑了一声,“Then what do you need me for, Harold? Time has proven your helper monkey and Fusco are quite capable of handling numbers.”


“Ms. Groves.” Harold叫住了转身便欲离开的她,“Be that as it may, the clientele of Ms. Morales’s bar is indeed … female oriented, which makes John and Detective Fusco impossible to keep close to our number. And we can’t afford to–”


“So?” Root又是一声冷笑,“Guilt, Harold? Really? You’re gonna pull this on me now?”


“No, Samantha.” Harold平静的看着她,“I’m simply asking you to help out.”


Root瞪着他,两人都没再说话。Bear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呜咽了一声,轻轻的舔着她的手,让她觉得又酥又麻。她反过手挠着Bear的下巴,转头盯着屏幕上的Carmen de la Pica Morales,她笑得十分灿烂,目光澄澈,视线如有魔性一般落在Root身上。而不管Root有多少次向自己强调这不是、她们间又有多大的不同,她依然满眼都只有那些相同的地方——她们有着一样的轮廓、一样的……


Root咽了咽喉咙,Carmen de la Pica Morales和Sameen Shaw几乎就是一模一样,而她光是看着屏幕都似乎能感受到记忆中独属于那张脸的熟悉触感,带着和Shaw一贯的冷肃相反的温软。


她不是Shaw。


她不是。


但Root发觉,她无法再承受Shaw躺在血泊中的场景。


不管她是不是那个人。


Root叹了口气,“Where is this bar exactly?”


Harold冲她笑了笑,“I’ll send the GPS coordinates to you.”他说,末了又恢复了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Ms. Groves, perhaps –”


“Harold.” Root近乎无奈的笑了,“I know what I’m doing. I can handle it.”


但在晚上,当她坐在酒吧里盯着DJ台上的Carmen de la Pica Morales完全移不开视线时,Root突然发觉,她其实不怎么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也不明白接下来会如何,她只在一片酒精的迷离中觉得……那便是活生生的Sameen Shaw了。


*


“You live here?” Carmen盯着眼前这应该是价值不菲的公寓,屋内从壁炉到小酒吧一应俱全,而且无一不是大手笔。身后奇怪的哔哔声让Carmen诧异的回过头,然后发现Sam正在门边上按着一个像是密码键一样的东西,她这才注意到,那门也有些奇怪,金属做的,十分厚重的样子。


“No.” Sam回答,“But you should be safe here.”


Carmen闭上眼,不禁觉得一阵后怕,“What … was that?”


“Tattooed guys with guns?” Sam耸耸肩,“First guess, gang.”她转头问Carmen:“Can you think of anyone, who would want you dead?”


Carmen摇摇头,“No.”她没什么敌人,就算有,也不会到这种需要致她于死地的程度。而在这之前,她只有那么一次与枪近距离接触过。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他哥哥打算教她射击,最终以失败告终,而她对那经历唯一的记忆便是震耳欲聋的枪声。但那和今天比起来……简直便不值得一提。


“Did you recognize those people?” Sam问。


Carmen基本只记得那黑洞洞的枪口,但她依然努力回忆了下先前见过的那四个人,“No.”


Sam伸手敲了敲左耳的什么东西,Carmen定睛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微小耳机。“John, can you send me the photos of the guys you kneecapped earlier?”


“John?” Carmen问。


“My colleague.” Sam转头对她解释,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她。Carmen一张张的翻了过去,最后那男人吸引了她的注意,越看越觉得脸熟。“I know him.” Carmen把手机递给Sam,“Name’s Vick. He visited my former boss a lot. I thought they were friends.”


Sam撇撇嘴,“Not so friendly now, is it?”


“No.”Carmen无奈的叹了口气,“So is this about my former boss? Now I kinda get why he sold me his bar at such an …”她纠结了一阵用词才继续说,“… unreasonable price.”


“You hear that, Harold?” Sam说,半响后点点头,转过头盯着Carmen,“Now we know why they’re targeting you. Since your former boss went into hiding, then you, of course, become their next best thing on the list.”


“How delightful.” Carmen说。


Sam的上臂已在车上时便做了简单的处理,现在已基本没在渗血。她偏这头似乎在听耳机那头说些什么,末了点点头对Carmen说:“My friends can handle that from here. You wanna rest for a while? And there’s a mini bar down here.”


“I need a hot bath, and some hard liquor.” Carmen说,她已经穿着睡衣在雨里和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手脚都在严重发软,她急切的需要躺在热水里放松一会儿。


Carmen从浴室里出来时,觉得视线都清明了许多,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四肢也没有僵硬得完全不听使唤。她还在浴室旁巨大的更衣室里翻到了些她能穿的背心和裤子,除了黑得清一色之外,它们合适得就跟量身订做的一样。她弄干了头发,还顺手扎了个马尾。


她出去时,Sam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穿着件干爽的背心,看样子也是清理过了。在听到声音后,Sam转过头,脸上先有短暂的狂喜闪过,接着整个人就如同被凝固了一样,微张着嘴,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What?” Carmen笑了出来,“I’m sorry, okay? I should’ve asked first, but they fit amazingly well. You were not expecting me to walk around in some totally ruined pajamas, weren’t you?”


Sam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她垂下眼,“No.”


Carmen走近了才发现Sam手里正抓着些崭新的绷带和酒精,看样子是想重新料理下伤口,她从沙发后绕过去在Sam身旁坐下,“Let me help with that.”在Sam迟迟不表态后她又补上一句,“Hey, I could handle the basics. I didn’t watch both House and Grey's Anatomy for nothing.”


Sam似乎妥协了,转过身任由她慢慢的给伤口消毒、上药,最后打上绷带。Carmen不由的注意到,Sam每在转身时动作便变得极其缓慢,皱着眉,似乎在忍着什么。“Sam?”她担忧的问,随即瞥到了被丢在地上的一件防弹衣,后腰处赫然嵌着颗子弹。


Sam看了眼防弹衣又埋下头,“Oh it’s just a bruise. It’ll wear off in the morning.”


Carmen把多余的绷带放回茶几上,转头递给Sam一根毛巾,“Your hair’s dripping.”她碰了碰Sam的手,向被几缕垂下来的湿发挡住的伤口示意了一下,“Keep’em dry.”


Sam急促的吸了口气,猛地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Carmen迷惑的眨眨眼,随即决定不去多想,她转而看着Sam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You took a bullet for me, Sam. That’s … something.”她不安的抿了抿嘴唇,“I mean, you’re a cop and chances are you’ve been pretty used to these things. But you saved my life back there, twice. And that means a lot to me.”


“I just wish I did.” Sam的声音抖得厉害。


“What?” Carmen疑惑的皱着眉,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但Sam并没解释,她转过头将脸埋在手里,十分疲惫的样子。


“Sam?” Carmen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跪在Sam面前,用手抚摸着她的膝盖。Sam放下手低头看着她,眼睛有些发红,泛着晶莹的光。“What’s wrong?” Carmen问,起身坐在Sam的膝盖上,用大拇指拭去了对方脸上的泪,“Tell me.”她轻柔的说。


Sam没有回答,所以Carmen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上去。Sam的嘴唇冰冷又湿润,带着咸味与雨水的味道,Carmen渐渐加深了这个吻,向里探索着更为温暖的那些地方。


Sam僵着身子,似乎十分的……紧张,或者说是犹豫。所以Carmen放缓了节奏,退回来轻轻的吮^吸着Sam的上唇,接着是下唇。她将Sam散在肩膀湿漉漉的头发拢起移至背后,然后慢慢的将双手放在她的肩上,轻柔的来回按摩着,希望可以消除指下的紧张感。随即她把头埋入对方颈部,用鼻尖轻轻的摩擦着,把湿吻遍布其上,然后慢慢向下吻着Sam已经发热的锁骨。


Sam的呼吸和心跳都明显加快了起来,Carmen笑了,单手向下滑入Sam的背心下面抚摸着她光洁的腹部,另一只手扶着Sam的腰轻柔的将她按在了沙发上。她顺势坐在Sam身上,俯身吻去了Sam眼角的泪水,接着是她发热的耳垂。Sam呻^吟了一声,向里别过头,露出了耳后两道伤疤,一个稍显陈旧,另一个却还很新,带着还未完全脱落的痂。


Carmen轻柔的在那两道伤疤上印下一个吻,转头对着Sam的右耳轻柔的问:“What are those?”


Sam依然沉默着,似乎全然没有听到。但Carmen没再继续追问,她双手向下将Sam的背心上翻,手指在肌肤上轻轻的划过,最后在Sam的腰际划着圈。Sam低吟了一声,转过头,直接咬住了Carmen的唇开始吻她。但不同于上次的激烈狂热,这个吻却十分的缓慢、深沉,近乎是小心翼翼,像是在一点点的探索、在努力记住这每一秒每一寸的细节一样。她们倦怠而轻柔的吻着,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一般无休无止。


Carmen觉得有些头昏脑胀,急需一口呼吸的空气,她离开了Sam的唇去吻她的脸颊、下巴,接着是紧缠着绷带的上臂。绷带上带着药香,有着点点的血迹,然后她注意到,在Sam的左肩处,有一个小小的圆形伤疤。“Tell me a story.”她用舌在那个陈旧的枪伤上绕了个圈,轻柔的对着Sam耳语,“Tell me the story behind each of these.”她轻咬着Sam的脖颈,“The ones behind your right ear?”


Sam咬着牙,抑制住了一声呻吟,“Closure of sorts, I guess.”


Carmen一路向下吻着,用手托起Sam的腰,她的腹部有几处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些已经黯淡了,但还有一些显得很新。“These?” Carmen用唇和舌在腹部游走着,让Sam响亮的呻^吟了一声,她抓着Carmen的脸将她拉了上来,重新开始吻她,激烈而狂热。这是个索要的吻,吞噬了一切残存的理智,让Carmen的唇、舌尖和牙齿都完全无法抗拒。她更为激烈的吻了回去,手向下在Sam的大^腿^根^部滑动,恰到好处的施加着压力。


Sam的大腿弓了起来,她朝后仰着头,发出了一声悦耳的呻^吟,“Sameen, Christ.”


Carmen僵住了。


*


「一个月前……」


Root跌跌撞撞的小巷里向前走,被路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慌忙扶住旁边的垃圾箱才没让自己直接摔在地上。但这给她的手掌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转头看了眼,破碎的啤酒瓶正在远处昏暗的路灯下闪着模糊的光。


「Sierra, Tango, Oscar, Papa.」


不过这和大腿上的枪伤比都算不了什么,她先前草草包扎的绷带已是松垮垮的挂在腿上,每一步都会带来一阵剧痛。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应该已经暂时甩掉了Decima的追兵,现在,她只需要找个地方,有自来水、有地方可以坐下、能让她取出子弹就行。


「Sierra, Tango, Oscar, Papa.」


“Shut up.”


她顺着防火楼梯向上爬,在到第四层时终于有了惊喜,窗户上积攒了厚厚的一层灰,她抹净窗户朝里看了一眼,一片黑暗中,模糊可以看到家具上都罩着防尘布,彰示着这里的主人已许久未归。她拧开有些生锈的窗户爬了进去,末了又将窗户关好。


她打开灯,屋里满是灰尘的味道,踩上去时还可以在灯光下看到明显的扬尘,在空中肆意的飞舞着。Root挣扎着走进了浴室,锁上门,打开了墙上的橱柜。她很幸运,基本的医疗用品都有。


「Sierra, Tango, Oscar, Papa.」


她僵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咬牙忍住了,继续从橱柜里翻着她需要的东西,随即靠着墙慢慢坐了下来。她拆掉早已没用的纱布,愉悦的发现伤口处并没多少血,这代表子弹应该没有磕到什么主血管。Root挑出子弹,慢慢的清理着腿上和手上的伤口,等一切收拾妥当后,站起来洗干净了手。


她瞪着水槽,看着里面带着微红的水打着旋慢慢下沉,随着最后响亮的一声全部消失在了黑洞洞的下水道里。


「One down」,她想。


Root常把自己现在做的事想成一项排除工作,每一次千辛万苦寻来的线索被证实为毫无价值时,都只会代表她离答案又进了一步,不管这一步有多么微不足道,也不管自己是否差点搭上性命。她满心都只有一个念头:继续,继续,继续


「Sierra, Tango, Oscar, Papa.」


“I said, SHUT UP!”她猛地抬头吼了过去,在镜子里瞥见了自己。她看起来糟糕透了,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眼睛里满是血丝,像是燃着火。


「STOP」,耳里的声音回应道。


Root冷笑了一声,“Really? That’s your very first big words in all these days?”在Samaritan掌局的现在,TM要传达消息已变得十分困难,到现在为止,直接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几乎都是在所有人生死一线的时候才会简短的提示两句。


「STOP.」


她还记得不久前的日子,她只能从零星的线索里推测出TM要传达的信息,那时的她无比希望着能再在耳里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什么都好。但现在……Root只觉得可笑。Stop?真的?她需要帮助,Shaw需要帮助,而TM却没有提供任何的线索,还一次次的——


「STOP.」


“SHUT. UP.” Root猛地一挥手,将水池上的瓶瓶罐罐打落了一地。“I’m only asking you for one thing!”她吼道,“And that’s all I’ve ever asked for.”她从未质疑过TM的决定和命令,从未有过。她一丝不苟的执行了TM要求的所有事,一件都未落下。但现在,为什么连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她?


而且,那是Shaw。


Sameen Shaw,是的执行人,更是他们这群小家庭中的一员。Root从不认为自己会在某一天成为什么中的一员或被什么人所接纳,但现在……


「STOP.」


Root神经质的笑了,突觉耳边有温热的液体流过,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上面已不知何时握了把小刀,上面满是鲜血。她抬起头,镜子里的她,血已染尽了她的右半边脸。


Root突然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疼痛感后知后觉的驻扎了进来,直接让她回忆起了很久前Control给她的那个“馈赠”。她闭上眼,死死的握着刀,用力之大,导致关节都有些发疼,“Tell me where she is.”她静静的说,“Please.”


「STOP.」


Root嗤笑了一声,眼里有了泪,“Then I guess, this is where we part ways.”声音颤抖得厉害,她低头深吸了口气,“Goodbye.”


「STOP. STOP. STOP. STOP. STOP. STOP. STOP. STO –」


世界陡然清净了。


Root将刀丢在一旁,颓然的坐了下来。


*


Sam的大腿弓了起来,她朝后仰着头,发出了一声悦耳的呻吟,“Sameen, Christ.”


Carmen僵住了,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坐了起来,十分恼火,“Are you imagining someone else?”她问,“Who is this Sameen?”


Sam的眼睛颤了颤,身体一震,看样子也才反应过来。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否认。但最后,她闭上眼低低的说:“I'm sorry.”


Carmen盯着前方的壁炉,恼火的拨了拨头发。“Is this a rebound thing?”她起身转过头狠狠的瞪了回去,“Because I –”她顿住了——Sam已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低头抱着腿沉默不语,而这样子让Carmen发觉她实在难以生什么气,她翻了个白眼,重重的叹了口气,“OK, what’s this about?”


“Look, Carmen.” Sam抬起头,“This … this shouldn’t have happened. I’m so sorry. It was … wrong.”


“Wrong?” Carmen疑惑的皱皱眉,Sam眼神里带着莫名其妙的愧疚和哀恸,让Carmen突然明白了些什么。“Are you –”她摇摇头,“ No, don’t tell me. I don’t want to know or be a part of it.” Sam依然低着沉默着,而这让Carmen回忆起了Sam见到她时那些种种奇怪的反应。


“I remind you of her, don’t I?”


这次,Sam抬起了头,直直的看着她,眼神恍惚,“Yes.”她回答。


“Oh God.” Carmen有了以手抚额的冲动,“This is so fucked up. I should leave now.”她摇摇头朝门口走去,半路突然想起又补上一句,“I’ll wash these clothes and send them back to this place.”


Sam突然有了动作,她以同刚才完全不同的精神状态和身手、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抓住了她,“Carmen, wait.”


“What?”


“You can’t leave.”


Carmen觉得十分好笑,她瞪了过去,“And why is that?”


“It’s dangerous for you out there.” Sam一副满是道理的语气,“Those guys are may be still looking for you.”在Carmen迟迟未表态后她又加了一句:“Plus, you don’t know the password to that door.”她朝身后指了指,脸上有着隐隐的笑。Carmen瞪着后面那个十分厚重的金属门,不禁呆滞了一阵。“This is the safest place for you right now, Carmen.” Sam继续说,“So just trust me in this okay? I need you to stay here.”


这略显奇怪的措辞让Carmen又是一愣,她还想继续坚持,但随即便注意到了Sam肩上的绷带,上面隐隐带着些血迹。那虽只是个擦伤而已,和后背上子弹撞击产生的淤青一样,过不了几天便再不会有任何痕迹,但这些依然是Sam救了她一命的明证。而如果她就这样因为一时的不快而冲出去,如果再有危险,她将会把自己、把Sam置于何地?


几年前的她会直接夺门而出,但现在……


Carmen叹了口气,“Fine.”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生气,被玩弄感情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经历。她甩开了Sam的手往回走,然后直接闭眼倒在了沙发上。Sam应该是默默的跟上了她,因为她很快便觉得旁边的沙发向下凹陷了许多。


“You know, you do look like her a lot.”身旁突然传来个声音,把Carmen吓了一跳,她睁开眼,发现Sam正在看她。她哼了一声,“So it is a rebound thing.”


Sam自顾自的往下说:“You two are like twins by the looks of things.”


这引起了Carmen的兴趣,她坐了起来,“Really? That much alike? You got a photo or something?”


Sam摇摇头,“No. We don’t take photos … much.”


对于这个回答,Carmen并不感到意外,“Is there any chance that I’m related to that Sameen?”


“I don’t know.”


“Huh.” Carmen略带讽刺的说,“So I guess you guys never get to talk about family stuff right?”


Sam似乎毫不在意,“It’s not like that.”然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直接笑了出来,“The first time we met, I threatened her with an iron. The second time …”她撇了撇嘴,“Let’s just say it’s not that pleasant, either.”


“What?” Carmen问,“She threatened you with that iron?”


“No.” Sam耸耸肩,“With a gun.”


Carmen觉得这笑话很冷。


“Not long after that, my …”Sam艰难的咽了咽喉咙,“… former boss asked me to work with her. And she’s just –”她顿住了,好一会儿后才继续往下说,“–different, different from anyone I’ve ever met before.”


Carmen挑了挑眉,“Remember what you said less than two minutes ago?”


Sam笑着摇摇头,“Yes, you look like her. But it’s like two sides of coin. She’s lethal, stiff … distant, almost daring me to get a rise out of her. And then, when it becomes a habit and habit becomes natural … I just –”她颤抖着深吸了口气,“I didn’t dare to get my hopes up then, didn’t dare to believe there’s something there, hidden underneath the surface of things. But I still wish that maybe someday, when the time’s right, there are chances that we could …”她没再继续往下说了,Carmen也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Sam眼角渐渐翻出的泪花。


Sam吸了吸鼻子,颤抖着笑了一声,“And then she gave me everything I’ve always wanted and left.”


她们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最后Carmen打破了沉默,“Well.”她耸耸肩,“You need to have closure. And having random sex with someone like her won’t help.”


Sam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笑声,转过头望着她,“What if I don’t want any closure?”


“This is the first time you’ve ever talked about it right?” Carmen说,没等回答便继续往下说,“Talking’s good. It’s the first step of getting better.”


“I’m fine!” Sam突然站起来吼道。


Carmen不为所动,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淡淡的看着Sam,“No, you’re not. At least not by me.”她说,末了叹了口气,“Look, I know exactly how you feel.”


“No, you don’t.”


Carmen没有生气,“Ok, maybe I don’t. But I’ve been like this before. The love of my life left me at the alter just when I thought I got to spend the rest of my life with her.” 


Sam静了下来,她短暂了闭了会儿眼睛然后定定的看着Carmen,“I’m sorry.”


“It’s fine. It happened like years ago.”她不在意的挥挥手,“The thing bothered me the most was that I knew why she left and I hated her for it. But still, there was nothing I can do. That just made me feel so –”


“Powerless.”


Carmen点点头,“Yeah.”


Sam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用手撑着头,“Every day, I wish I could’ve done something back then, anything. And I keep asking myself what if I stopped her, what if I did make a difference …”


「I just wish I did.」


「Then she gave me everything I've always wanted and left.」


前前后后的许多片段渐渐有了联系,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拼图,让Carmen不由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Is she -”她犹豫了会儿,“Is she dead?”


“No.” Sam近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反对。


Carmen悲哀的看着她,“Sam.”


“If there’s a disaster and only one person could survive, that would be her, Carmen. She’s tough.”


“You’re grieving, Sam.” Carmen说,不禁为Sam觉得无比可悲,“Or at least you have doubts yourself.”


Sam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视线落在远处沾着雨水的窗户上,“They keep me going.”


“They keep you hanging over the brink. And you know what, Sam?” Carmen说,她从沙发上坐直,严肃的说:“When the shooting started, you could’ve simply dragged me into the car or something, but instead, you took those bullets for me.”


Sam没有回答,眼神空洞的透过她落在远方。


“I don’t know anything about her or what happened between you two, but a secret death wish won’t help you get anywhere, Sam.” Carmen继续说,然后起身去迷你酒吧那里兑了两杯酒,走回来低头冲着Sam笑了,“Anyway, you’re the only reason why I’m still standing here.”她把酒杯递给了Sam,“That’s quite some difference for me. And I thank you for that.”


她碰了碰Sam的酒杯,然后仰头一干二净。“So, you wanna play poker?”她问。


*


“Ms. Groves.”


Root偏过头,发现Harold正站在她旁边,没有看她,目光坚定的落在前方。她回过头,和他一起看着纷乱的警局大门。“DEA got an anonymous tip about a massive drug trade this morning. And that should solve Ms. Morales's problem by now. But since it involves quite a few murder charges, or attempted murder in this case, Mr. Reese and Detective Fusco would be rather occupied in the following days.”


Root斜眼看了他一眼,“You have other errands for me, Harold?”


Harold没有说话,转头盯着高处。Root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在头上的路灯旁发现了一个摄像头。Root不知现在TM会怎样看她,执行人?威胁?还是全然无关?


她不关心。


“When I built the Machine, I taught it everything I could, logic, choices and consequences, human behaviors, and how one single person could affect most of us,” Harold依然看着那个一闪一闪的摄像头,“But humans are unpredictable.”


Root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异常疲惫,“What’s your point, Harry?”她回过头盯着警局门口,那里行人来往不断,纷纷扰扰毫不受她的影响。“You’ve always wanted me to believe in people, not machines.”她说,“ And seriously? I do now. I really do.”她笑了出来,仰头望着天,暴雨后的天空蓝得十分澄澈,阳光也正正好,刺眼但温和。“So that is why,”她深吸了口气,“I can’t stop. I just can’t.”


Harold回过头看着她,“I miss her too, you know.” 他静静的说,“And sometimes I found myself staring at the surveillance feeds, in hopes of seeing her again. Unlikely, I know, but …”他顿住了,正迎上Root惊异的目光。


Harold很早便放弃了,她一直都明白这一点。他是那么的理智、决绝,可以不仅一次、还是两次的放任Grace Hendricks离开。痛苦,但绝不回头。


“Hope is painful.” Harold继续说,“But it’s the essential key to survival.” 


“Harold …”


“You’re not alone, Root.” Harold认真的看着她,眼里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We all share your grief, and all I can do is to provide you with whatever comfort and help you need.”


Root急促的吸了口气,眼睛瞬间湿润了起来,她急急地转过头避开了Harold的视线。他们不是那种会分享感情的朋友,更不用提他们曾经还是敌人。但她确实对Harold提到过一次,但那是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如果再不说便再没有机会,而他当时的回答也让她十分感激——他都知道,但从未提起。


警局门口出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让Root的心跳猛地加快了,血液都有些上涌。然后她才意识到那是录完口供的Carmen,这几天来她已经十分熟悉了这种跌宕起伏的感受。但在现在的距离上,Carmen还穿着Shaw的衣服……Harold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She does look like her.”他感慨道。


“No, they’re not.” 她说。Harold没有发表评论,和她静静的站在一起。Root看着Carmen在刚出门时因突如其来的阳光而眯起了眼,这和Shaw几乎就是一模一样,她用手挡着阳光,朝两边看了看方向便沿着街朝下走去。Root看着她越来越小的背影,最后在阳光下缩成一个黯淡的点,不禁一阵恍惚。“Shaw would be proud.”她说。


“She would.” Harold同意道,“We saved lives.”


这一个月以来,她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的图书馆,她还是当年那个只能无助的看着世界在眼前分崩离析的Sam,她还是那个弱小得可怜又可悲的女孩,就如同Root从未存在过一样。孤独、茫然,似乎世界之大却依然没有一个她可以前进的方向。“I’ve been following one dead end to another.”她闭上眼,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承认这个事实,“While Samaritan’s still doing whatever it’s doing, people keep dying … What I did in the last month can’t get her back, Harold. I made no difference at all.”她耸耸肩,“Not until now, at least.”


Root看着湛蓝的天空,不禁想着……这样,或许她才是真正的朝Shaw进了一步。“Thank you, Harold.”她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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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men觉得,她的生活不能更好了。


首先,她有了自己的酒吧,来纽约的这几年,从打工到盘下前老板的店,她已觉得非常满意;然后,她也有过几个不错的女朋友,纽约的女孩和L.A的相比另有一番风味,她说不出具体不同在哪儿,或许是偏冷漠了些,但不管怎样,她们很少拖泥带水,这对她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加分项。


好吧,只除了一个,Patrice。


自从分手后,这女人就没少骚扰过她,短信电话邮件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有时还会以十分惊悚的方式出现在她家门口。


或许生活并不是那么的尽如人意,但除了Patrice、以及一群偶尔找事的地痞流氓之外,Carmen觉得自己的生活不能更好了。


但最近,她总觉得,似乎有人在看她。


第一次察觉到时,Carmen正在打碟,她本以为又是Patrice那个可恶的女人,但当她顺着方向怒视过去时,却发现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一头微卷的棕色长发,高挑、美丽,非常美丽,她在心里默默强调。那人拿着杯酒,背靠吧台坐着,跷着腿,近乎是肆无忌惮的看她。但Carmen注意到那目光并非打量,那女人单单就只是在……看她而已。


多年前,她曾和一个人提过自己所希望达到的音乐水平。现在的话,她早已超过了那个梦想,现在舞池中近乎癫狂的人群便能证明这一点,但那女人似乎完全不为所动,一个人坐在吧台边、以惊人的速度一杯杯的喝着酒,视线毫无波澜的落在她身上。


Carmen压下心里的好奇,避开了那人的目光。


第二次时,她正在舞池里和人跳舞。她转过头,从人群的间歇里看到了她,同样的夹克,同样坐在吧台边独自喝酒,也同样的……,她们的视线短暂的相接了一会儿便被舞动的人群挡住了。音乐更加的热烈了,Carmen直接跳上了前方的台子,伸手抓着钢管绕了一圈,下面的人群立刻汹涌了起来,整个舞场的热度如被灌了药一样蹭蹭蹭的往上涨。她朝吧台扫了一眼,那人的目光在她和钢管间来回扫了好几次,似乎有些惊恐。


Carmen笑了,手上用力,直接跳了上去,态度近乎挑衅。


第三次时,她被Patrice的短信轰炸搞得即将崩溃。在第无数次摁掉那女人打来的电话后,她一屁股坐在了吧台旁,把手机重重的往上一扔。这响声让不知道蹲在下面干嘛的酒保从吧台后冒出了头,看到是她后,Linus翻了个白眼,“又来了。”


“怎么?”


Linus把他用来清理酒杯的抹布往她正前方一扔,“听着,我知道Patrice最近给你找了很多麻烦,完全就是‘本年度最糟糕前女友’……”他手脚麻利的兑了杯酒给她,在她拿起杯子的同时替她摁掉了又一个电话,“但你别受这么大影响成么?别被个婊子的婊子毛病把一天都给你毁了。你喜欢这儿,所以看在老天的份上,开心点行么?”


Carmen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她说,几秒后又加了一句,“我尤其讨厌你对的这些时候。”


“我总是对的,几年了你都受不了,被人看笑话的是你。”


“呵呵,你回去可小心点,你和你聪明的小脑瓜要是一头栽进臭水沟里的话,被看笑话的那可就是你了。”


“嘿!” Linus一脸被冒犯的样子,“亲爱的,你确定你打得过这个聪明的小脑瓜?”


“打不过?不——”


他们的拌嘴被旁边的一声轻笑打断了,Carmen转过头,发现吧台另一头坐着的便正是那人。时间已十分接近打烊,除了Linus,吧台上便只剩得她们两人,而对方正如往常一样盯着她不放,不同的是,这次那人的嘴角似乎带着点笑,她冲她摇了摇手里空荡荡的酒杯,“能再来一杯么?”


Carmen没有理会Linus的挤眉弄眼,朝那人走了过去,“不好意思,要打样了。”


“哎呦,”那人挑了挑眉,嘴唇向上撅起了一个弧度,“真是专制。”


“你是喝了一晚上么?”


“可能,”那人歪头看着她,酒杯里的冰块被她摇得叮当作响,“也可能没有。”


Carmen笑了,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我是Carmen。”


那人明显的愣了一会儿,像是很久都没和人交换过名字、已不知自己姓甚名甚一样,“Sam.”


“Sam,那么……” Carmen抿着酒杯里还剩下的那一点酒,抬眼瞄了旁边那人一眼,“想去其他地方喝酒么,比如……”她把空酒杯放回吧台,有意无意的划过了Sam的手背,“安静点儿的地方。”


一秒后,Sam笑了,她放下了酒杯,“就等着你这句话。”


*


“Finch我到位了。” Reese说,他坐在车里,百无聊赖的看着对面那栋高层公寓的入口。


“好的,Mr. Reese.”耳机里Harold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不慌不忙,“现在你应该可以看到Ms. Morales的公寓了。”


“我以为今晚有Root看着,” Reese抬着头看着五楼那个才亮灯的房间,清楚的看到Root在窗边晃了一圈,“怎么了?”


耳机里静默了两秒。


“Finch?”


“五分钟前,Ms. Groves掐断了连线。” Finch回答。


Reese觉得他或许知道原因,而他十分确定Finch也同样知道——五楼某房间临着街的那个窗户上,明显能看到有两个女人在激烈的接吻。他咳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没人再继续说话,Reese用手撑着头,盯着前方深夜里空无一人的街道。天空上一串闷雷滚过,经久不歇,似乎要下雨了,黯淡的路灯将整条街都照得一片惨黄,渗得人心慌。


“Mr. Reese,” 耳机里突然传来了声音,几乎就把Reese吓了一跳,然后Finch便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着措辞,半响后才开口,“我——”


“Harold.” Reese开口打断了他,他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不是我们能评价的事。”


Finch沉默了,Reese抬头又朝窗户扫了一眼,那里已空无一人。


*


Carmen没想过Sam会这样的……呃,主动。因为就在酒吧里短短瞥见的那几次来说,Sam给人的感觉都是十分疏离的一个人,神秘、冷淡,带着磁石般吸引人的美感,但今晚……她就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总带着笑,话里也满是暗讽和挑逗,完全超出了Carmen的预料。


Carmen觉得只有这么一种解释——Sam醉了。


Sam的身高优势导致Carmen只能一路后退,路上还被地毯摔了个趔趄,她慌忙抓着Sam的手才稳住了身形,随即才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窗边。Sam响亮的笑了一声,“从没想过你是笨手笨脚的那种。”


“真的?” Carmen笑了,“我也从没想过你是烂醉如泥的这种。”


作为回应,Sam用力箍住了Carmen的手臂,将她推在了玻璃上。


“嘿,慢点。” Carmen以近乎抱怨的口气说。


但Sam却再次吻了上来,似乎是想用嘴来堵住话一样。她的嘴里满是威士忌的味道,浓烈得令人眩晕,舌头近乎攻城略地争夺着主动权,让Carmen完全无法抗拒。“Sam –”Carmen喘着气,微微偏过头,但Sam立刻咬住了她的下唇用力吮^吸起来。很快,她便觉得嘴唇有些发麻。


这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但并不代表她不喜欢。


她跟着Sam的节奏,认真而缓慢的回吻着,Sam的鼻息里也带着酒味,温热的扫在她脸上,有着湿润的暖意。窗外一阵闷雷响过,吹进来的风里带着和鼻息相同的潮湿感,似乎有暴雨将至。


“去卧室?”


Sam依然用力的吻着,只哼了一声表示赞同。她一手紧紧的按着Carmen的后颈,一手滑入衬衫下,在腹部游荡着,在把Carmen向后推的同时一把抽出了腰带扔在一旁。她的触碰像阵阵微小的电流一样穿透了Carmen全身,灼热感让整个神经都在随之跳动。她趔趔趄趄的后退,边走边蹬掉了靴子,在Sam将头埋入她颈间的时候忍不住呻^吟了一声,Sam在她的脖颈上用力吮^吸着,一阵阵的刺痛感让她觉得浑身都有些酥麻,“Sam.”


接着她的脚后跟便抵上了什么东西,直接导致她失去了平衡重重的倒在床上。Sam随之俯下身,吻着Carmen衬衫下光洁的腹部,双手向下脱掉了Carmen的牛仔裤。Carmen呻^吟了一声,感觉到Sam的唇已从腹部移到了腰际,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哼了一声,不自主的向上弓起了身。Sam伸手拖住了她的背,牙和唇依然在Carmen的腰部游走,不足以留下淤青,但足以让Carmen觉得那儿的皮肤热得发烫,像在燃烧一样。


“Sam …”腰部一阵阵难耐的刺激随着神经传遍Carmen全身,让她眼前的世界聚焦又黯淡,她用力握住Sam的手,想吸引她注意。


Sam抬起头,伸手在Carmen的脸上划过,拇指轻轻的抚摸着眼尾。她的眼里并没有醉酒之人应有的迷离,反而带着丝莫名的不可置信,在灯光下闪着五彩晶莹的光。她爬上床跨坐在Carmen的腰上,俯身轻柔的印下一个吻。


Carmen抬眼看着她,Sam浅棕的眼睛深得如黑洞一样。


Sam居高临下的看着她,“Come for me.”她说。


Carmen闭上了眼。


*


她醒来的比平日要早,雷声如战鼓一样绵延不绝,震耳欲聋。窗帘还是昨天的样子,皱巴巴的散在两旁,闪电时不时的从天空上划过,如果盯着它看的话眼睛还会因为强光而出现短暂的失明,但除此之外,光线都十分黯淡,让整个屋内都显得十分阴沉。


Carmen翻了个身,觉得浑身都酸疼的厉害,脖子和腰部还有几块地方隐隐的有些刺痛,无一不印证了昨晚的激烈程度。她顺手拦腰抱住了旁边睡着的人,头抵在对方背上,迷迷糊糊的便要再次陷入梦乡。但Sam的身体却猛然一僵,拿开她的手直接坐了起来。


Carmen迷惑的睁开眼,“Sam?”


或许Sam不是一个喜欢搂搂抱抱的人,Carmen觉得她能理解——连着好几晚都在酒吧里出现,毫不掩饰对别人的欣赏,也不拒绝突然的邀请。Sam直接、强势,完全不需要任何前戏,有着急迫得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睡吧,” Sam冲她笑了笑,可能是因为还没睡醒的原因,这笑显得十分勉强,“我要去趟洗手间而已。”


Carmen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雨已下得更大了,厚厚的云层完全遮挡住了正午的阳光。她坐起来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过一件睡衣便朝客厅走去。Sam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不知在发什么呆,她轻手轻脚的走到Sam的背后,“你起得好早。”她说,低头便在Sam的侧脸上吻了一下,令她始料未及的是,Sam却似乎差点从沙发上吓得跳起来。


Carmen挑了挑眉,“你昨晚可没这么羞涩,”她绕过沙发走到Sam面前,双手绕着对方的脖子,“看来酒精是能壮胆。”她笑着说。


Sam的身体依然有些僵,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门口却在这时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Sam的脸色应声即变,深深的皱着眉,脸上的线条严肃得吓人。她推开Carmen,手奇怪的插进上衣口袋,“我来开门。”


Carmen被这诡异的气氛逗笑了,她挑了挑眉,“为什么?”


Sam轻笑了一声,“因为…”她慢悠悠的朝大门走去,示意Carmen往卧室走,“你需要先穿点衣服?”


Carmen笑了,“好吧。”


Sam过去开了门,动作小心谨慎得十分古怪。“Car——你他妈是谁?”门口的这声音让已走到半路的Carmen直接转了回来,好心情散到了九霄云外,“Fuck, Patrice.”


Sam挑挑眉,肩膀松了下来,似乎有些惊讶,但门外那女人的惊讶远远不比她少。Patrice直接冲了进来,指着Sam尖声问道:“这女人是谁?”


Carmen抱着手,恼火的全然不想回答。


“你和她上床了?”


Carmen冷冷的回答:“很明显不是么?”


Patrice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响,看动作是要直接扑上来,但被Sam直接抓住了手腕、僵在了当场。“小姐,我觉得你该走了。” Sam说。


“哈,” Patrice的手被Sam反向抓着,看样子似乎有些疼,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可以在这里发号施令?”


Sam笑了,但眼里毫无笑意,她弯下腰把脸凑到Patrice旁边,“至少,我可以告你非法入室。”


Patrice在Sam和她之间来回看了几眼,但Sam又使了些力,让Patrice直接疼得叫了出来,她挣开手,夺门而逃。


Carmen挑了挑眉,盯着Sam手里的警徽看了一会儿,“你是警察?”


Sam撇撇嘴,“差不多吧。”


“所以,我是有什么麻烦么…” Carmen朝Sam走近了些,笑得十分挑逗,“…警官?”


Sam僵硬的笑了笑,转头对着门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转头发问,“你觉得她会疯到要杀你的程度么?”


Carmen翻了个白眼,“她已经要杀了我了,不过——”她冲Sam眨了眨眼,“多谢,我先去洗漱一下。”她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从纷乱的床上理出衣服,然后,她便在穿衣镜前僵住了。


镜子上映出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右手拿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Carmen背后,她的呼吸不自主的急促了起来,在镜子上留下了一层模糊的水雾。一篇朦胧中,镜子那人咧嘴笑了,竖起左手食指,在嘴上轻轻的做了个消声的动作,然后慢慢朝她走了过来。


一阵风吹了过来,让Carmen禁不住一阵寒颤。卧室的窗户已不知被谁打开了,风正夹杂着雨点往里灌,在雷声的间歇中把窗帘吹得呼啦作响。又有两个大汉从窗户外的消防通道上爬了进来,靴子落地的声音在巨大的雨声中几不可闻。


“Carmen?”客厅里传来了Sam清亮的声音。


那人的枪抵着Carmen后背,用手牢牢的捂住了她的嘴,然后他偏头朝另两人示意了一下,其中那个穿着黑T恤的男人点了点头,躲到了门后的死角处。Carmen挣扎着想发出警告,但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呜声。Sam进来的第一眼便看到了他们,但在她有任何动作之前,那个黑T恤男人便已从背后踢中了Sam的膝盖窝,Sam身体一晃,险些跪在地上,这时间已足够黑T恤紧紧箍住她的双臂。第三个人也朝Sam走了过去,Carmen惊恐的瞪大了眼,用力挣扎了起来。“别动。”身后那男人凑在她耳边威胁道,将枪死死的压在她背上,冰冷的金属隔着薄薄的睡衣让她不禁一个寒颤、僵在了原地。


Sam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惊恐的痕迹,她猛地站直奋力向后一幢,将身后的黑T恤撞向墙壁,然后就势抬起双腿,向正朝她扑过来那人的胸口狠狠踢了过去。那人在猝不及防间被踢飞了两米,头撞在玻璃窗上,玻璃哗啦的一声碎了一地。黑T恤被Sam重重的撞上了墙壁,墙上挂着的照片和饰物噼里啪啦的纷纷往下掉。Carmen清楚的看见那人的手松开了,Sam借机挣开了桎梏,抬起右手肘击中了他的下巴,而后转身一记左勾拳,牢实的打在了那人脸上。黑T恤倒在了一边,头磕在了衣柜的一角,鲜血直流,不再动弹。


Carmen身后的那人低声狠狠的骂了一句什么,举枪便要扣动扳机,而在Carmen看来,Sam却毫无防御可言,于是她做了唯一能做的事——她双手抓着那人的胳膊狠狠的往旁边一推。砰!一声巨响在她耳边炸开来,一旁的衣柜上被打出了个黑窟窿,刺鼻的火药味扑面而来。那男人愤怒的咆哮了一声,一个反手便朝一旁猛推了她一把,Carmen踉踉跄跄的倒在了床上,慌忙抬头,正看到了那个还冒着蓝烟的枪口。耳朵依然疼得嗡嗡作响,Carmen觉得自己就像被冻住一样,浑身冰冷,同时那男人眼里的杀气让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或许人们关于濒死幻觉的那些论调都是对的,Carmen只觉得所有声音从耳边抽离了出去,眼前的一切都好似慢动作一般。随即她似乎听见了一声枪响,眼前那那人的肩膀应声绽出了血花,他痛哼了一声,枪从手上滑了下去。砰砰,又是两声密集的枪响,那男人痛苦的跪在了地上,抱着膝盖大声嚎哭起来。


Carmen转过头,Sam双手各握着一把枪,都袅袅的往外冒着蓝烟,她把左手的枪塞回背后,走来伸手拉起了床上的Carmen,“我们得走了,” Sam说,她的头微微左偏,似乎在听什么人说话,“明白了。”


“什么?”


Sam把正朝卧室门口走的Carmen拉了回来,“走消防通道,正门有四个人。”


Carmen发现自己的全身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她颤颤巍巍的从窗户爬了出去,大雨立刻便将她淋了个透湿。刚站在消防楼梯上时,脚下便溅起一道火花,她尖叫了一声,楼下又是几声枪响,在消防楼梯上拉出一串火光。Sam紧跟着跳了出来,她将Carmen拉回身后,伸出手便朝下还击。楼下的巷子里停着一辆厢车,有一人正站在车旁,抓着手枪朝上疯狂的开火,接着便在Sam的火力压制下躲到了车后。Sam顺着楼梯慢慢朝下走,不停的扣动着扳机,同时示意Carmen跟上。在下到二楼时,她扔掉了右手的枪。


“你在干嘛?” Carmen问。


“这把没弹药了。” Sam简洁的回答,表情严肃得吓人。雨水正顺着黏在她脸上的头发不断的朝下淌,她抬手将散在眼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从背后抽出第二把枪。下面那人已趁着这个空当从车后跑了出来,抬手便准备还击,Sam转过身,直接两枪命中了敌人的膝盖。


“来。” Sam抓着Carmen顺着楼梯朝下飞奔。地上有好几个巨大的水泊,点溅起来的波纹相互交织,映着天空中不断划过闪电的亮光。厢车旁,那人正抱着膝盖痛苦的呻吟着。


Carmen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膝盖发软,让她很想直接跪在雨里不想动弹。“这是你们警察的行动准则么?”她虚弱的笑笑,耸了耸肩,“就是……专射膝盖什么的。”


Sam捡起那人落在地上的枪,“差不多吧。”她说,拉开厢车的门便准备上去。


砰!一颗子弹落在了Carmen脚边,向上弹起打在了车上,发出了金属间清脆的敲击声,在雷声中也显得格外分明。Carmen机械的抬起头,发现先前被Sam踢到窗边的那人正趴在消防楼梯上,满头的血被雨水冲了个干净,手上赫然是把枪。在如此大的雨水中,她都能看清他那狰狞的脸和扣在扳机上满是青筋的手。


在她来得及反应之前,Sam便直接扑了过来将她压在了身下,而与此同时,高处传来了两声枪响。Carmen的背部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一时间觉得呼吸困难,她咳了两声,接着便感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了手臂上,和冰冷的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她愣了一会儿,然后便立刻恐慌了起来,“Sam?”上面又是一声枪响,但Carmen发觉自己已完全无法正常思考,大脑已被巨大的恐惧所填满,雨水直直的打在脸上,让她完全无法睁开眼睛。“天呐,Sam!”她用力向上推起Sam的肩膀,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Sam撑起上半身,湿漉漉的头发如云一般散在Carmen脸上,她的视线仔细的将Carmen上下扫了一遍,一脸的焦急,还莫名的有些恍惚,“你没事吧?”她问。


“Sam!”


“我没事。” Sam平静的回答,从她身上爬了起来,然后抬头冲楼上点点头。


Carmen顺着Sam的视线望了过去,发现原先开枪那人正躺在楼梯上哀嚎,他旁边站了另一个男人,高挑,一身笔挺的西装。


Carmen接过Sam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哦,天呐。”她慌忙扳过Sam的肩膀想看清血的来源,雨水从伤口上冲刷而过,将地上的水泊染得微红。“伤得重么?天呐,Sam –”


“真贴心,” Sam偏头冲Carmen笑了笑,“但我没事,”她摆摆手说,“而且我们真的得马上离开了。”


*


「四天前……」


在踏入地铁站的那一刻,Root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一切都是熟悉但又如此陌生,过去的这一个月时间虽不长,但给她的感觉就像隔了好几世一般遥远。Bear是第一个奔过来的,她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他十分高兴的样子,围着她绕了好几圈,末了还在地上撒欢打了几个滚。


“Ms. Groves.”


她抬起头,Harold正一瘸一拐的向她走了过来。他的语调微微有些高,步幅也比平时快了不少,这些无一不在告诉她——他真的很高兴。“Harold.” Root抬头笑了,能再看到些熟悉的面孔让她也觉得由衷的高兴,况且,这世上她能称作朋友的人并不是太多。


“所以,” Root拍拍Bear的头站了起来,“Harry,是什么紧急状况?”


“哦,” Harold愣了两秒,像是还没从见到她的惊喜中缓过来,“恐怕和我们昨天收到的一个号码有关,而且……”他皱皱眉,似乎没想好该如何表述。他转身朝着电脑走去,Bear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Root抑制住追问的冲动,迈步跟了上去。她了解他,不管内心看法如何,Harold都不可能真正来干涉她的决定,更不可能因为一个简简单单的号码便坚持要她回来,而且,要找到她并不是十分容易的一件事。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Harold敲了几行命令,然后让开身子好让她能看到屏幕,语调和眼神近乎是有些小心翼翼。


Root看了过去,然后膝盖一软,差点就要直接跪在地上。血液疯狂的上涌,让她可以在耳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音沉闷得令人难受。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用手撑着桌子,避开了Harold担忧的视线。“Harold,这是什么意思?”她颤抖着问,“TM为什么会把的号码发给我们?”


Harold依然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她的名字是Carmen de la Pica Morales.”他一字一句的说,“DJ,在城里有一家酒吧,单身,无子女。”


Root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Harold的意思,她再次抬头盯着屏幕,那张熟悉的面孔依然如刀锋般明晃、令人刺目,但如果更为仔细的看的话,她能发现那些细微的不同,屏幕上那人的皮肤稍显黝黑,而且……不会那样的笑,从来都不会。


“这是玩笑么?”她艰难的开口,“还是陷阱?”


“恐怕都不是,” Harold回答,“她的背景都对得上,Fusco警探现在正看着她。”


她冷笑了一声,“那你把我叫过来干嘛,Harold?这么久时间,已足够证明你那猴子帮手和Fusco能处理好号码了。”


“Ms. Groves.” Harold叫住了转身便欲离开的她,“尽管这样,但Ms. Morales的酒吧偏……女性一些。John和Fusco警探都不能靠近她,而且我们不能再失去——”


“所以呢?” Root又是一声冷笑,“玩愧疚?真的么Harold?你要把这招用我身上?”


“我没有,Samantha,” Harold平静的看着她,“我只是在请你帮忙而已。”


Root瞪着他,两人都没再说话。Bear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呜咽了一声,轻轻的舔着她的手,让她觉得又酥又麻。她反过手挠着Bear的下巴,转头盯着屏幕上的Carmen de la Pica Morales,她笑得十分灿烂,目光澄澈,视线如有魔性一般落在Root身上。而不管Root有多少次向自己强调这不是、她们间又有多大的不同,她依然满眼都只有那些相同的地方——她们有着一样的轮廓、一样的……


Root咽了咽喉咙,Carmen de la Pica Morales和Sameen Shaw几乎就是一模一样,而她光是看着屏幕都似乎能感受到记忆中独属于那张脸的熟悉触感,带着和Shaw一贯的冷肃相反的温软。


她不是Shaw。


她不是。


但Root发觉,她无法再承受Shaw躺在血泊中的场景。


不管她是不是那个人。


Root叹了口气,“那酒吧在哪儿?”


Harold冲她笑了笑,“我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他说,末了又恢复了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Ms. Groves,或许你应该——”


“Harold.” Root近乎无奈的笑了,“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能搞定。”


但在晚上,当她坐在酒吧里盯着DJ台上的Carmen de la Pica Morales完全移不开视线时,Root突然发觉,她其实不怎么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也不明白接下来会如何,她只在一片酒精的迷离中觉得……那便是活生生的Sameen Shaw了。


*


“你住这儿?” Carmen盯着眼前这应该是价值不菲的公寓,屋内从壁炉到小酒吧一应俱全,而且无一不是大手笔。身后奇怪的哔哔声让Carmen诧异的回过头,然后发现Sam正在门边上按着一个像是密码键一样的东西,她这才注意到,那门也有些奇怪,金属做的,十分厚重的样子。


“没有,” Sam回答,“但你在这儿会很安全。”


Carmen闭上眼,不禁觉得一阵后怕,“刚才那个……是什么?”


“带枪的纹身男?” Sam耸耸肩,“猜都不用猜,黑帮。”她转头问Carmen:“你知道有谁想置你于死地么?”


Carmen摇摇头,“不知道。”她没什么敌人,就算有,也不会到这种需要致她于死地的程度。而在这之前,她只有那么一次与枪近距离接触过。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他哥哥打算教她射击,最终以失败告终,而她对那经历唯一的记忆便是震耳欲聋的枪声。但那和今天比起来……简直便不值得一提。


“那你认得那些人么?” Sam问。


Carmen基本只记得那黑洞洞的枪口,但她依然努力回忆了下先前见过的那四个人,“不认识。”


Sam伸手敲了敲左耳的什么东西,Carmen定睛看过去,发现是一个微小耳机。“John,能把你废掉膝盖的那几个人的照片发我么?”


“John?” Carmen问。


“同事。” Sam转头对她解释,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她。Carmen一张张的翻了过去,最后那男人吸引了她的注意,越看越觉得脸熟。“我认识他,” Carmen把手机递给Sam,“Vick,他常来找我的前老板,我以为他们是朋友。”


Sam撇撇嘴,“现在看来,不怎么’朋友‘了对吧?”


“不,”Carmen无奈的叹了口气,“所以这是我前老板惹来的?噢,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以这么……”她纠结了一阵用词才继续说,“…不合理的价钱把酒吧卖我了。”


“Harold?听见没?” Sam说,半响后点点头,转过头盯着Carmen,“现在我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追你了,你前老板消失了,你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名单上的下一个目标。”


“可喜可贺。” Carmen说。


Sam的上臂已在车上时便做了简单的处理,现在已基本没在渗血。她偏这头似乎在听耳机那头说些什么,末了点点头对Carmen说:“我的朋友能处理好,你要休息会儿么?那边有个小酒吧。”


“我得洗个热水澡,再来点烈酒。” Carmen说,她已经穿着睡衣在雨里和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手脚都在严重发软,她急切的需要躺在热水里放松一会儿。


Carmen从浴室里出来时,觉得视线都清明了许多,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四肢也没有僵硬得完全不听使唤。她还在浴室旁巨大的更衣室里翻到了些她能穿的背心和裤子,除了黑得清一色之外,它们合适得就跟量身订做的一样。她弄干了头发,还顺手扎了个马尾。


她出去时,Sam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穿着件干爽的背心,看样子也是清理过了。在听到声音后,Sam转过头,脸上先有短暂的狂喜闪过,接着整个人就如同被凝固了一样,微张着嘴,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怎么?” Carmen笑了出来,“我道歉好么?我应该先问你的,但这些衣服太合身了,你难道要我穿这条破烂的睡裙到处晃荡么?”


Sam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她垂下眼,“不。”


Carmen走近了才发现Sam手里正抓着些崭新的绷带和酒精,看样子是想重新料理下伤口,她从沙发后绕过去在Sam身旁坐下,“我帮你,”在Sam迟迟不表态后她又补上一句,“嘿,我能做这些基本的东西,豪斯医生和实习医生格蕾不是白看的。”


Sam似乎妥协了,转过身任由她慢慢的给伤口消毒、上药,最后打上绷带。Carmen不由的注意到,Sam每在转身时动作便变得极其缓慢,皱着眉,似乎在忍着什么。“Sam?”她担忧的问,随即瞥到了被丢在地上的一件防弹衣,后腰处赫然嵌着颗子弹。


Sam看了眼防弹衣又埋下头,“淤青而已,明早就消了。”


Carmen把多余的绷带放回茶几上,转头递给Sam一根毛巾,“你头发在滴水。”她碰了碰Sam的手,向被几缕垂下来的湿发挡住的伤口示意了一下,“保持干燥。”


Sam急促的吸了口气,猛地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Carmen迷惑的眨眨眼,随即决定不去多想,她转而看着Sam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Sam,你给我挡了子弹,而这……很能代表什么,”她不安的抿了抿嘴唇,“我是说,你是警察,可能已经习惯了,但你终归是救了我,这对我而言意义重大。”


“哈,我只希望我真的救到了。” Sam的声音抖得厉害。


“什么?” Carmen疑惑的皱着眉,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但Sam并没解释,她转过头将脸埋在手里,十分疲惫的样子。


“Sam?” Carmen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跪在Sam面前,用手抚摸着她的膝盖。Sam放下手低头看着她,眼睛有些发红,泛着晶莹的光。“怎么了?” Carmen问,起身坐在Sam的膝盖上,用大拇指拭去了对方脸上的泪,“告诉我。”她轻柔的说。


Sam没有回答,所以Carmen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上去。Sam的嘴唇冰冷又湿润,带着咸味与雨水的味道,Carmen渐渐加深了这个吻,向里探索着更为温暖的那些地方。


Sam僵着身子,似乎十分的……紧张,或者说是犹豫。所以Carmen放缓了节奏,退回来轻轻的吮^吸着Sam的上唇,接着是下唇。她将Sam散在肩膀湿漉漉的头发拢起移至背后,然后慢慢的将双手放在她的肩上,轻柔的来回按摩着,希望可以消除指下的紧张感。随即她把头埋入对方颈部,用鼻尖轻轻的摩擦着,把湿吻遍布其上,然后慢慢向下吻着Sam已经发热的锁骨。


Sam的呼吸和心跳都明显加快了起来,Carmen笑了,单手向下滑入Sam的背心下面抚摸着她光洁的腹部,另一只手扶着Sam的腰轻柔的将她按在了沙发上。她顺势坐在Sam身上,俯身吻去了Sam眼角的泪水,接着是她发热的耳垂。Sam呻^吟了一声,向里别过头,露出了耳后两道伤疤,一个稍显陈旧,另一个却还很新,带着还未完全脱落的痂。


Carmen轻柔的在那两道伤疤上印下一个吻,转头对着Sam的右耳轻柔的问:“这些是什么?”


Sam依然沉默着,似乎全然没有听到。但Carmen没再继续追问,她双手向下将Sam的背心上翻,手指在肌肤上轻轻的划过,最后在Sam的腰际划着圈。Sam低吟了一声,转过头,直接咬住了Carmen的唇开始吻她。但不同于上次的激烈狂热,这个吻却十分的缓慢、深沉,近乎是小心翼翼,像是在一点点的探索、在努力记住这每一秒每一寸的细节一样。她们倦怠而轻柔的吻着,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一般无休无止。


Carmen觉得有些头昏脑胀,急需一口呼吸的空气,她离开了Sam的唇去吻她的脸颊、下巴,接着是紧缠着绷带的上臂。绷带上带着药香,有着点点的血迹,然后她注意到,在Sam的左肩处,有一个小小的圆形伤疤。“讲个故事吧,”她用舌在那个陈旧的枪伤上绕了个圈,轻柔的对着Sam耳语,“把这些每一个后面的故事,都告诉我,”她轻咬着Sam的脖颈,“你右耳后面那个?”


Sam咬着牙,抑制住了一声呻吟,“解脱吧我觉得。”


Carmen一路向下吻着,用手托起Sam的腰,她的腹部有几处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些已经黯淡了,但还有一些显得很新。“这些呢?” Carmen用唇和舌在腹部游走着,让Sam响亮的呻^吟了一声,她抓着Carmen的脸将她拉了上来,重新开始吻她,激烈而狂热。这是个索要的吻,吞噬了一切残存的理智,让Carmen的唇、舌尖和牙齿都完全无法抗拒。她更为激烈的吻了回去,手向下在Sam的大^腿^根^部滑动,恰到好处的施加着压力。


Sam的大腿弓了起来,她朝后仰着头,发出了一声悦耳的呻^吟,“天,Sameen。”


Carmen僵住了。


*


「一个月前……」


Root跌跌撞撞的小巷里向前走,被路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慌忙扶住旁边的垃圾箱才没让自己直接摔在地上。但这给她的手掌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转头看了眼,破碎的啤酒瓶正在远处昏暗的路灯下闪着模糊的光。


「Sierra, Tango, Oscar, Papa.」


不过这和大腿上的枪伤比都算不了什么,她先前草草包扎的绷带已是松垮垮的挂在腿上,每一步都会带来一阵剧痛。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应该已经暂时甩掉了Decima的追兵,现在,她只需要找个地方,有自来水、有地方可以坐下、能让她取出子弹就行。


「Sierra, Tango, Oscar, Papa.」


“闭嘴。”


她顺着防火楼梯向上爬,在到第四层时终于有了惊喜,窗户上积攒了厚厚的一层灰,她抹净窗户朝里看了一眼,一片黑暗中,模糊可以看到家具上都罩着防尘布,彰示着这里的主人已许久未归。她拧开有些生锈的窗户爬了进去,末了又将窗户关好。


她打开灯,屋里满是灰尘的味道,踩上去时还可以在灯光下看到明显的扬尘,在空中肆意的飞舞着。Root挣扎着走进了浴室,锁上门,打开了墙上的橱柜。她很幸运,基本的医疗用品都有。


「Sierra, Tango, Oscar, Papa.」


她僵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咬牙忍住了,继续从橱柜里翻着她需要的东西,随即靠着墙慢慢坐了下来。她拆掉早已没用的纱布,愉悦的发现伤口处并没多少血,这代表子弹应该没有磕到什么主血管。Root挑出子弹,慢慢的清理着腿上和手上的伤口,等一切收拾妥当后,站起来洗干净了手。


她瞪着水槽,看着里面带着微红的水打着旋慢慢下沉,随着最后响亮的一声全部消失在了黑洞洞的下水道里。


「排除掉了一个」,她想。


Root常把自己现在做的事想成一项排除工作,每一次千辛万苦寻来的线索被证实为毫无价值时,都只会代表她离答案又进了一步,不管这一步有多么微不足道,也不管自己是否差点搭上性命。她满心都只有一个念头:继续,继续,继续


「Sierra, Tango, Oscar, Papa.」


“我说,闭嘴!”她猛地抬头吼了过去,在镜子里瞥见了自己。她看起来糟糕透了,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眼睛里满是血丝,像是燃着火。


「STOP」,耳里的声音回应道。


Root冷笑了一声,“真的?你这些天第一个词就是这个?”在Samaritan掌局的现在,TM要传达消息已变得十分困难,到现在为止,直接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几乎都是在所有人生死一线的时候才会简短的提示两句。


「STOP.」


她还记得不久前的日子,她只能从零星的线索里推测出TM要传达的信息,那时的她无比希望着能再在耳里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什么都好。但现在……Root只觉得可笑。Stop?真的?她需要帮助,Shaw需要帮助,而TM却没有提供任何的线索,还一次次的——


「STOP.」


“闭,嘴。” Root猛地一挥手,将水池上的瓶瓶罐罐打落了一地。“我只要求过你这一件事,”她吼道,“从头到尾都只这一件!”她从未质疑过TM的决定和命令,从未有过。她一丝不苟的执行了TM要求的所有事,一件都未落下。但现在,为什么连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她?


而且,那是Shaw。


Sameen Shaw,是的执行人,更是他们这群小家庭中的一员。Root从不认为自己会在某一天成为什么中的一员或被什么人所接纳,但现在……


「STOP.」


Root神经质的笑了,突觉耳边有温热的液体流过,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上面已不知何时握了把小刀,上面满是鲜血。她抬起头,镜子里的她,血已染尽了她的右半边脸。


Root突然才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疼痛感后知后觉的驻扎了进来,直接让她回忆起了很久前Control给她的那个“馈赠”。她闭上眼,死死的握着刀,用力之大,导致关节都有些发疼,“告诉我她在哪儿,”她静静的说,“求你。”


「STOP.」


Root嗤笑了一声,眼里有了泪,“那么,我想这就是我们分道扬镳的地方了,”声音颤抖得厉害,她低头深吸了口气,“再见。”


「STOP. STOP. STOP. STOP. STOP. STOP. STOP. STO –」


世界陡然清净了。


Root将刀丢在一旁,颓然的坐了下来。


*


Sam的大腿弓了起来,她朝后仰着头,发出了一声悦耳的呻吟,“天,Sameen。”


Carmen僵住了,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坐了起来,十分恼火,“你是在想其他人么?”她问,“这Sameen是谁?”


Sam的眼睛颤了颤,身体一震,看样子也才反应过来。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否认。但最后,她闭上眼低低的说:“对不起。”


Carmen盯着前方的壁炉,恼火的拨了拨头发。“你只是为了找慰藉而已么?”她起身转过头狠狠的瞪了回去,“因为我——“她顿住了——Sam已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低头抱着腿沉默不语,而这样子让Carmen发觉她实在难以生什么气,她翻了个白眼,重重的叹了口气,“好吧,这都是怎么回事?”


“Carmen,” Sam抬起头,“这都不应该发生,对不起,这……太错了。”


“错?” Carmen疑惑的皱皱眉,Sam眼神里带着莫名其妙的愧疚和哀恸,让Carmen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你是在劈——”她摇摇头,“ 算了,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也不想掺和。” Sam依然低着沉默着,而这让Carmen回忆起了Sam见到她时那些种种奇怪的反应。


“我让你想起了她对吧?”


这次,Sam抬起了头,直直的看着她,眼神恍惚,“是的。”她回答。


“天,” Carmen有了以手抚额的冲动,“这简直太操蛋了,我得走了。”她摇摇头朝门口走去,半路突然想起又补上一句,“这些衣服我洗了后会寄回来。”


Sam突然有了动作,她以同刚才完全不同的精神状态和身手、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抓住了她,“Carmen,等等。”


“干嘛?”


“你还不能走。”


Carmen觉得十分好笑,她瞪了过去,“凭什么?”


“外面很危险,” Sam一副满是道理的语气,“那些人可能还在找你。”在Carmen迟迟未表态后她又加了一句:“而且,你不知道那门的密码。”她朝身后指了指,脸上有着隐隐的笑。Carmen瞪着后面那个十分厚重的金属门,不禁呆滞了一阵。“Carmen,这对你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Sam继续说,“相信我好么?我需要你留下来。”


这略显奇怪的措辞让Carmen又是一愣,她还想继续坚持,但随即便注意到了Sam肩上的绷带,上面隐隐带着些血迹。那虽只是个擦伤而已,和后背上子弹撞击产生的淤青一样,过不了几天便再不会有任何痕迹,但这些依然是Sam救了她一命的明证。而如果她就这样因为一时的不快而冲出去,如果再有危险,她将会把自己、把Sam置于何地?


几年前的她会直接夺门而出,但现在……


Carmen叹了口气,“好吧。”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生气,被玩弄感情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经历。她甩开了Sam的手往回走,然后直接闭眼倒在了沙发上。Sam应该是默默的跟上了她,因为她很快便觉得旁边的沙发向下凹陷了许多。


“你和她真的很像。”身旁突然传来个声音,把Carmen吓了一跳,她睁开眼,发现Sam正在看她。她哼了一声,“所以你就只是来找慰藉的而已。”


Sam自顾自的往下说:“就外表来看你们和双胞胎一样。”


这引起了Carmen的兴趣,她坐了起来,“真的?那么像?有照片么?”


Sam摇摇头,“没有,我们不怎么……拍照。”


对于这个回答,Carmen并不感到意外,“所以我和这个Sameen有可能是亲戚么?”


“不清楚。”


“哈,” Carmen略带讽刺的说,“所以你们是还没发展到聊家人的那一步?”


Sam似乎毫不在意,“不是那样。”然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直接笑了出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用一把电熨斗威胁了她,第二次……”她撇了撇嘴,“反正也不怎么愉快。”


“怎么?” Carmen问,“换她用电熨斗威胁你了?”


“不是,” Sam耸耸肩,“她用的枪。”


Carmen觉得这笑话很冷。


“那之后不久,我的……”Sam艰难的咽了咽喉咙,“前老板让我和她一起工作,而她——”她顿住了,好一会儿后才继续往下说,“她很特别,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Carmen挑了挑眉,“你还记得你两分钟前说的话么?”


Sam笑着摇摇头,“记得,你确实和她长得像,但你们就像硬币的两面一样。她危险、严厉……疏远,让我不由自主的很想给她刺激点反应出来,这几乎就成了个挑战。但当这成了习惯、习惯又成了自然……我就——”她颤抖着深吸了口气,“我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也不敢去相信真有什么,但我依然期待着或许有一天,当时间地点都对的时候,我们可以……”她没再继续往下说了,Carmen也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Sam眼角渐渐翻出的泪花。


Sam吸了吸鼻子,颤抖着笑了一声,“接着她便给了我所有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然后又离开了。”


她们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最后Carmen打破了沉默,“好吧,”她耸耸肩,“你得走出来,而随便和什么人上床不是解决方案。”


Sam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笑声,转过头望着她,“如果我不想走出来呢?”


“这是你第一次和人聊这事对吧?” Carmen说,没等回答便继续往下说,“说出来就是好事,是你变好的第一步。”


“我没哪儿不好!” Sam突然站起来吼道。


Carmen不为所动,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淡淡的看着Sam,“你很不好,至少我觉得我是这样,”她说,末了叹了口气,“听着,我完全明白你的感受。”


“呵,你不明白。”


Carmen没有生气,“好吧,或许我不明白,但我曾经和你一样。我有过一个挚爱,而就在我以为我要和她共度余生时,她把我一个人留在了神坛上。” 


Sam静了下来,她短暂了闭了会儿眼睛然后定定的看着Carmen,“我很抱歉。”


“没事儿,好几年前的事了,”她不在意的挥挥手,“但最令我痛苦的事在于,我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也明白那样或许最好,但我依然十分恨她,让我觉得十分的——”


“无力。”


Carmen点点头,“没错。”


Sam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用手撑着头,“每天我都希望着我能在那时做点什么,什么都好,同时我不停的质问自己如果我真阻止了她、真做出了改变……”


「我只希望我真救到了。」


「然后,她给了我所有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接着便离开了。」


前前后后的许多片段渐渐有了联系,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拼图,让Carmen不由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她是——”她犹豫了会儿,“她是去世了么?”


“没有。” Sam近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反对。


Carmen悲哀的看着她,“Sam.”


“如果发生了世界性大灾难而又只有一个人活下来的话,那也会是她。Carmen,你不知道她有多坚韧。”


“但就你的表现来讲,Sam,你这是在哀悼她。” Carmen说,不禁为Sam觉得无比可悲,“或者,至少你也有疑问。”


Sam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视线落在远处沾着雨水的窗户上,“它们是支撑我走下去的动力。”


“它们是把你挂在悬崖边上的罪魁祸首,而且,你知道么Sam?” Carmen说,她从沙发上坐直,严肃的说:“枪击开始的时候,你大可以直接把我拖进车里或是到车后去,但是你直接扑了上来。”


Sam没有回答,眼神空洞的透过她落在远方。


“我不了解她,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但我知道有求死心的人什么忙都帮不上。” Carmen继续说,然后起身去迷你酒吧那里兑了两杯酒,走回来低头冲着Sam笑了,“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估计就不能站在这儿了,”她把酒杯递给了Sam,“至少这于我而言是个巨大的改变,我很感激。”


她碰了碰Sam的酒杯,然后仰头一干二净。“那么,你想玩扑克么?”她问。


*


“Ms. Groves.”


Root偏过头,发现Harold正站在她旁边,没有看她,目光坚定的落在前方。她回过头,和他一起看着纷乱的警局大门。“缉毒局今早接到了一个匿名的线报,这应该足够消除Ms. Morales的烦恼了。但因为这涉及到了几起谋杀,或者就这次来看,谋杀未遂,Mr. Reese和Fusco警探应该要忙上好一阵。”


Root斜眼看了他一眼,“Harold,你是还有什么东西要我帮忙么?”


Harold没有说话,转头盯着高处。Root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在头上的路灯旁发现了一个摄像头。Root不知现在TM会怎样看她,执行人?威胁?还是全然无关?


她不关心。


“当我建造TM的时候,我教了它所有我能教给它的东西,逻辑、选择和结果、人类行为,以及一个人能对其他人造成多大的影响,” Harold依然看着那个一闪一闪的摄像头,“但人终究无法预测。”


Root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异常疲惫,“Harry,你到底要说什么?”她回过头盯着警局门口,那里行人来往不断,纷纷扰扰毫不受她的影响。“你一直希望我能相信人,而不是相信机器,”她说,“ 而且说真的,我还真信了。”她笑了出来,仰头望着天,暴雨后的天空蓝得十分澄澈,阳光也正正好,刺眼但温和。“所以这便是为什么,”她深吸了口气,“我不可能放弃,我不能放弃。”


Harold回过头看着她,“我也很想她,” 他静静的说,“有时我会发现自己在无意间盯着监控摄像看好久,希望能再见到她,我知道可能性很小,不过……”他顿住了,正迎上Root惊异的目光。


Harold很早便放弃了,她一直都明白这一点。他是那么的理智、决绝,可以不仅一次、还是两次的放任Grace Hendricks离开。痛苦,但绝不回头。


“希望令人痛苦,” Harold继续说,“但却是生存的关键。” 


“Harold …”


“Root,你不是在孤军奋战,” Harold认真的看着她,眼里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我们都有着同样的伤痛,而我希望我能做的,就是为你提供安慰和帮助,只要你需要。”


Root急促的吸了口气,眼睛瞬间湿润了起来,她急急地转过头避开了Harold的视线。他们不是那种会分享感情的朋友,更不用提他们曾经还是敌人。但她确实对Harold提到过一次,但那是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如果再不说便再没有机会,而他当时的回答也让她十分感激——他都知道,但从未提起。


警局门口出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让Root的心跳猛地加快了,血液都有些上涌。然后她才意识到那是录完口供的Carmen,这几天来她已经十分熟悉了这种跌宕起伏的感受。但在现在的距离上,Carmen还穿着Shaw的衣服……Harold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她确实和她很像。”他感慨道。


“她们不像。” 她说。Harold没有发表评论,和她静静的站在一起。Root看着Carmen在刚出门时因突如其来的阳光而眯起了眼,这和Shaw几乎就是一模一样,她用手挡着阳光,朝两边看了看方向便沿着街朝下走去。Root看着她越来越小的背影,最后在阳光下缩成一个黯淡的点,不禁一阵恍惚。“Shaw会骄傲的。”她说。


“她会的,” Harold同意道,“我们救了人。”


这一个月以来,她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当年的图书馆,她还是当年那个只能无助的看着世界在眼前分崩离析的Sam,她还是那个弱小得可怜又可悲的女孩,就如同Root从未存在过一样。孤独、茫然,似乎世界之大却依然没有一个她可以前进的方向。“我总追着飘渺虚无的线索从一个死胡同到另一个死胡同,”她闭上眼,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承认这个事实,“同时Samaritan还在捣鼓着它的那些事,人们也还在纷纷死去……Harold,我这一个月里干的事不可能让她回来,我没带来一丁点儿的改变,”她耸耸肩,“至少在这之前是这样。”


Root看着湛蓝的天空,不禁想着……这样,或许她才是真正的朝Shaw进了一步。“Harold,谢谢你。”她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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