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桶

和我说话嘛👋

【善德女王×金正惠】长梦(一)

没错就是德曼×正惠你没有看错

千年老光棍与离异富家女不得不说的一二三四五事

没粮吃的孩子开始自己做黑暗料理了

欢迎指出各种毛病

(真的很想吃玉多情×All的粮 给我一块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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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德曼有一个小秘密,连昭火乳母也不知道。

  七八岁时德曼做过一个梦。她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看见完全陌生的装束和建筑——饶是她这几年来总是同娘亲四处走走停停,也从未见过那么亮堂的屋子,那么多发着光的琉璃球,还有那些让人裸露着胳膊、大腿但又不同于穷苦人家穿着的短小衣裳。

  是哪里呢?不是隋国,也不会是百济、高句丽,会是西域的国家吗?可她又分明看到那小小的女孩怯生生抬起头时,眼中莹莹的黑色。

  她在哭,她为什么要哭?德曼跟着昭火在中原行走的这几年,也听了无数英雄故事,自然懂得什么叫做“爱幼”。那孩子还那么小——至少比自己矮多了——眼中蓄着泪花,瘪着嘴不敢哭出来的模样,实在让人心里气闷,恨不能好好帮她教训一顿欺负她的坏家伙。德曼在梦中费尽了力气才又迈出两三步,把身子隐藏在了像软床一般的东西后边,侧过头想好好看看这个小姑娘。

  “……”德曼这才发现自己是听不见人说话的,只能瞧见小姑娘紧紧抓着身旁女人的手指不愿松手,而那女人却面色复杂地使劲甩掉了小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大屋子。啊,是被抛弃的孩子吗。德曼愤愤地瞪着女人离开的方向,心里想着平日里在小巷中听到的“谁家又养不起孩子了如何如何”的故事,忍不住也攥紧了小拳头。

  “德曼,德曼呐。”德曼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开始东倒西歪,在视野彻底模糊之前,她看见那个孩子被身前高她些许的女孩子恶狠狠地推倒在地,那凶巴巴的姑娘嘴里分明在说些什么,却是完全听不见也看不清了。

  “德曼呐,快起来,我们该走了啊!”

  德曼最终是被昭火晃醒的,她迷迷糊糊起身收拾自己的小包裹时,看见掌心的一个个指甲印,又忍不住回想刚才那个小姑娘。到底怎么样了呢?哎,娘亲怎么总是像在躲着谁一样慌慌张张。

  02.

  没想到,七八岁那年的梦并不是德曼与小女孩唯一一次相遇——说“相遇”似乎有些牵强,其实也只是德曼见着了她而已,对方可未必能看到德曼。

  大概是在十二三岁,德曼在送走查坦叔叔的那个晚上又做了奇怪的梦。

  德曼站在一张大大的桌前,看着三个孩子笑嘻嘻地举着什么像小耙子般的物什,在面前的糕点上比划着——德曼猜测那是一种自己没见过的糕点,今天查坦叔叔说了,在他们国家,贵族偶尔会吃些精致的糕点,和普通人家的吃食长得可不一样——德曼看着三个小身影,思索或许他们就是自己从前梦中的孩子,那么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姑娘是哪一个呢?

  这个问题完全不需要德曼动脑。坐在桌侧那个眼神更天真些的孩子一脸羡慕地看着对面二人你来我往地做着偷蛋糕游戏,也学着他们的模样伸出“小耙子”挖了一小块糕点,德曼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傻孩子。”果如德曼所想,那桌上气氛唰地变了,年纪大些的那个孩子臭着脸把糕点倒给了小姑娘,气冲冲地下桌走人。小姑娘见状也放下了“小耙子”,委屈地看着面前多出来的糕点不知所措。

  见那张脸上又出现了熟悉的神情,德曼心里了然。这肯定就是当年哭鼻子的小不点,就是还有些傻罢了,怎的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也不懂得察言观色?

  真奇怪,分明是梦中人,怎么会同我一起长大?仿佛他们在梦里也过着自己的生活,下次查坦叔叔来一定要好好问他!

  德曼万万没有想到,下一次查坦叔叔再来时,她还来不及询问这个梦境的故事,就被一个叫“柒宿”的人追得不得不四处逃命,甚至还因为那个人,失去了陪伴自己十五年的娘亲。

  03.

  再一次相遇之前,德曼其实早因终日奔波劳累忘记了这回事。

  是在德曼将要随阏川郎和庾信郎出征阿莫城、驱赶犯境百济军的前一天晚上。告别小尼回到屋里,德曼听着一众郎徒的呼噜声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其实她也是害怕的,如果还没能查清身世就战死沙场,她也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英勇鼓掌还是该惋惜从塔卡拉玛干跋涉而来、苦苦煎熬的这几年。意识终于模糊之后,德曼又一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地方。

  当年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大了许多,眉眼间的怯弱变成了隐隐的不屈和苦闷,而年长些的那个姑娘,剪去长发,眼中多了几分狠厉。

  “啧。”德曼惊异于这一次终于能隐约听清梦中人的对话,忍不住想要靠近,却仍然迈不开腿,“还是好好看清自己的身份。你的价值,只是将来为了公司嫁给什么集团的公子哥而已。”不太能理解所谓“公司”、“集团”,不过德曼也大致明白了短发姑娘话中的意思。那孩子,也是个要为家族利益牺牲的可怜人啊。

  德曼看着姑娘微低着头,双手在膝上紧紧攥成拳,脑后的马尾垂在脸侧,挡住了她的视线。德曼猜测大抵是和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神色相似吧,也那样瘪着嘴想要忍住眼泪。

  还是太弱小了啊。德曼虽从来坚持“弱小者需要保护”这种说法,但她现在更喜欢“弱小者要自己强大起来”这种观点。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变得强大。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孩子,想带她去去塔克拉玛干,那里眼泪会干得很快。

  04.

  天明公主。

  姐姐。

  “德曼呐,能不能叫我一声姐姐。”

  “下次吧。下次我再叫。”

  临行时天明公主那声“德曼”反复回响在梦的深处,姐姐,姐姐。德曼睁开眼,山洞之外还是只有清冷的月光,庾信和毗昙都不在洞内,她一个人也难得可以静心。回想这二三十年的生命,好像什么东西在暗暗指引着她往一个方向走,然而每走一步,她总要失去一些什么。昭火娘、塔卡拉玛干的星光、天明公主,还有以普通女人身份过完一生的权利。她要成为王,要回到那个皇宫,吃掉整个新罗。

  不知道最后是如何入睡,德曼在梦中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觉得身心都有些疲惫,远远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姑娘走来,身着与往时都不相像的长长纱裙,头顶罩下一块白色的薄纱,挡不住脸上精致的妆容。

  “现在可没什么心情见你啊。”德曼蹲在一个木台子边上,嘟囔着等这个短暂的梦醒来,天亮之后,她就要开始新的计划了。不过没有等来梦醒,她看到面前的姑娘听见了她说话一般地往台子看过来,空洞的眼中闪过惊讶又归于平静,最终还是侧身面向身边的短发女人。

  可以听到我说话了吗?

  几年过去,短发女人的棱角愈发明显,单是站在那里的气场,就压得年幼些的盛装者抬不起头来。

  “是,姐姐。”虽然隔了段距离,德曼仍然清晰地听到了姑娘口中咬牙切齿发出的音节。呵,姐姐,什么人都可以做姐姐真是太不公平。有的姐姐为了妹妹失去一切,有的姐姐却从来只知利用。还有你,怎么可以叫的出口,那么神圣的词,对这样的女人。

  “我要去做一件大事了,你也要变得强大才可以保护自己。”德曼在意识脱离梦境之前,冲着那白衣的方向轻轻道了别。假如你果真也在我的梦境里和我一起生活,请你也成长起来吧。

  05.

  说起来,德曼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做奇怪的梦了。有时候她还会猜测是不是那年梦中的话惊醒了神明,斩断了她与这梦境的联系。不过大多数时候她是没有时间思考这种问题的——美室和她的势力太强大了——容许她偶尔,非常偶尔地会有这种长他人志气的想法,一个人走黑暗的路实在是太累了,连睡梦中都要思考用手边的什么来点亮眼前的路。

  如今,即使美室已经去世,她的势力仍然遍布新罗,登上王位并非终点,德曼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三韩一统,路太长了。明日又是庾信出征之时,现在只盼来年传来捷报。大业还需一步一步完成。

  似乎是感知到她所想,当德曼终于沉睡,梦境再次降临。

  十多年未见,德曼忍不住有些好奇那年的小姑娘如今怎么样了。

  这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屋子,比从前那间又大了许多,德曼看见一个女人从里间走出,紧随其后的男人见阻拦不住,便“扑通”跪在她面前:“我没有你会死的!”

  “那就去死呀。”果然是长大了,也不知道这些年里发生了什么,居然有了今天这一幕。

  德曼忽然发觉自己可以自如走动,她走到站得笔直的女人身旁,这才终于看清那眼中孩子气的得意。看着彼时怯弱的小姑娘变成如今这个自信的女人,她竟然有些自家小不点长大了般的欣慰。塔克拉玛干,看样子是不用去了。

  但那里的星光还是最好看的啊。

  06.

  德曼最后一次做那小姑娘的梦,是在得知庾信大胜将要回到徐罗伐那天夜里。很奇怪,不同于往日的梦,这次没有冲突,没有对峙。

  梦是从卧房的门边开始——大概是那个孩子的房间——德曼没来得及四处走动着看看,身后的房门就被打开了。门外的亮光照入原本昏暗的卧房,闪得德曼忍不住眯了眯眼。只见一个披散着头发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进屋子,手中玻璃杯里的水在晃悠间不知不觉洒了出来,而那女人毫无察觉般,仍傻兮兮地呵呵低笑着。

  “……”听不清女人口中的醉语,德曼犹豫着慢慢走近她。其实德曼内心是嫌弃的,这感觉仿佛是养了几十年的乖孩子忽然干了坏事,还被自己撞了个正着,“欧尼!再,再喝一杯我就回家!嘻嘻嘻,欧尼……”

  姐姐?是那个短头发的女人吗?不对,不可能。

  “咦……欧尼走了,明天……明,明天欧尼会来的……”

  德曼曾经是个公主,现在是一国的女王。对于她来说,喝醉失态这种事情是没有机会发生的,至少这二十年没有。所以,看到散发女人在屋子里自言自语着走来走去,德曼在好笑之余更多地还是抱着看戏的心情,不知道从前梦里委屈巴巴的她醉酒之后会有什么变化——啊,也不总是委屈巴巴,上一次也算打了“胜仗”。

  女人坐在床边,企图放下手中的玻璃杯,那只手却反复几次摸不到床边的柜子,可怜玻璃杯在粉身碎骨边缘徘徊。看戏的德曼终于在女人最后一次挣扎时忍不住了,伸出手托了一下那杯子——的确是忍不住了才动手的,她可没料到自己真能摸到什么东西——结果杯子是稳稳放到了柜面,那女人也宛如被针刺般缩回了手,睁开醉眼迷迷糊糊地四处张望,最后又害怕沾上了什么似的飞快甩了甩刚才抓着杯子的手。

  德曼搓搓手指,心里也一阵错愕。

  摸到了?

  摸到杯子也摸到手了?

  这个梦里的触感好特别……

  07.

  在把屋子参观了个遍后,德曼终于感觉不耐烦了。回头见床上那个被子团已经开始均匀地起伏,她也想让意识回到床上好好地休息,今天的梦太长且太无趣了,女王的每一刻休息时间都很宝贵!

  哎。天气有点凉了,连做梦都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太凉了,凉得有些奇怪了。

  婢女怎么会在深夜开窗让堂堂一国女王受凉?

  疏忽了,夜里还是不要让婢女来服侍的好,年龄大了,在梦里都觉得有点不自在了。

  08.

  德曼醒来了,手脚的冰凉让她不太愉快。

  啧,夜里这凉气上了年纪还不怎么锻炼的女王是受不了的。

  睁开眼,德曼终于发现了是哪里不对劲。

  恢复公主身份、摆脱龙华香徒郎徒们深夜的呼噜声之后,这么多年来一直独睡的她,分明感觉到身侧有异样。“阏川公”几欲脱口而出,可她却在这个瞬间看到了没被包入被子团的手。

  白皙、细细长长的手指,一看就是没做过什么重活的姑娘家,多半也没有武艺——百济、高句丽或者美室的势力,再不济也不至于送个只知睡觉的姑娘到自己的寝宫来——自己毕竟是个女王,能对姑娘做点什么,想来那些人心里也有数的。

  让朕看看是什么大胆……

  ……

  ???

  “给朕醒一醒。”

  “啪。”这一巴掌是该打的,德曼安慰自己。

  “呀!”被子团动了,“……”

  “你是谁?”“你是何人?”

  阏川公啊,此人对朕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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