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桶

得空自割大腿肉 没空就来求投喂

[Steve个人向]凡人

呜最后那一段 可爱又带刀😭

ICE*CREAM:

#名朋戏文搬运。#
#预警:偏史实,各种设定混杂。#
#弃权声明。#


————————


梗概:试图探索Steve Trevor的起源故事。


正文:



1917年4月,威尔逊总统向参议院提交了战争询文;同年6月,潘兴少将担任远征军司令,率由陆军组成的第一师登船开赴法国参战。


西线陷入苦战,法国刚刚平息兵变的前线不足以支撑潘兴少将的“独立部分”要求,陆军在西欧大陆上缓慢向英军防区进发。空军只有很少的编制作为增援部队,陆续由英国商船载抵西欧。出于后来的战局考虑,空军多数被编入协约国本土空军部队中,主要作为侦查和运输的第一手力量。


当然,侦查这种技术活,只有空军的本事是做不到最好的。我抵达欧洲后,先去战俘营学了三个月怎么做德国人。1918年1月,我的档案全部被密封保留,英国空军前线指挥官给我了伪造身份和一个秘书,把我派往西线前线,唯一任务是得到“德军为什么从东线转移”的所有相关信息。


当然从南边走更容易进入同盟国阵营,但我们时间不够;只有直线穿过交战地带,潜入敌军前线,才是最快的方式。官方线路怎么走都会有破绽,我在巴黎停滞了五天,艾塔(当然,我的秘书)通过一些不那么官方的手段找到了一个走私犯。


传闻他是比利时前线的天使,会“携带光明与希望与你需要的一切出现在你身旁”。我北上抵达真正的前线,又花了两天时间调查他,最终跟着位法国间谍在战壕里找到了他。


显然他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拜访。带我过来的法国人拍拍我的肩膀,走过去跟他攀谈。这位酋长先生远远看我的目光一点也不友好,炮声影响下,我只能听清他们的只言片语:“……西线已经…需要……授权给前线……德军……”


我全程保持微笑,顺便掸了掸被震落在肩头的沙土。他们交谈完毕,法国人对我比了个拇指,朝酋长的来路走了。我干咳一声,走过去友好的伸出右手:“Steve……”


“酋长。”他面无表情,充满敷衍的握住手摇了摇就松开,“五十法郎,送抵敌方战场后第一个安全点,路上所有事情听我指挥。”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五十法郎?就我一个人!”


他嗤笑一声,点头:“掏钱就走。”


我想了想,带他回后勤给艾塔打电话。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最终交易达成了。挂电话后,酋长对我的态度居然和平了很多。没必要再耽搁,我换上酋长给的难民装,当晚就随他出发了。或许酋长的性格就是寡言少语,我一路上都没能从他嘴里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随着越来越深入战地,我也没那个心思了。


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火的气味始终不散,象征毁灭的黑烟笼罩着所有,炮声永恒彻响。行程的第二天,我们遇见了小股游魂般的难民,所有人都麻木疲惫,死一般沉默着,只有婴孩在歇斯底里又尖锐的哭嚎。他们直勾勾看着地平线,眼睛里空无一物,从他们眼前走过,就像在路过墓地。


酋长一言不发,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继续赶路;我也知道不能耽搁,但忍不住频频回头去看。等走的再也看不见那些人,他突然开口:“别回头了。”


我没说话,他继续说:“见多就习惯了。”



两天后的夜晚,我们抵达目的地。他留给我地图、干粮和清水,又启程独自一人沿原路返回比利时。


我在前线待了将近半年,两个阵营来来回回的跑,七月末才彻底接到召回命令。协约国熬了半年终于开始掌握主动权,但我没感到一点喜悦:这半年已经耗掉了双方加起来超过一百万人,而美国还在以每月三十万人的速度把士兵填进欧洲。


这次回去要顺路去趟巴黎,酋长已跟我合作多次,我说了路线,其他就全部交给他主持。路上倒是挺热闹,酋长走私的货物居然不止我一个。大家明明暗暗聊了几句,差不多都是同行;老手相逢,忍不住每日你来我往,遮遮掩掩交换了大部分情报。


行至国界已是八月,遥远的枪炮还在南方轰鸣,所幸我们面前的土地都属于“把持正义真理”的协约国。每天所见的士兵都在收拾战场,他们把武器按能否使用分类装车运走,把所有尸体胡乱堆起来烧掉然后掩埋。被腥臭味吸引来的食腐动物就盘踞在兵营附近,整夜都能听到它们咀嚼骨头的声音。


到达安全点的第二天,同行者各自都不动声色的安静离开。等我吃完早饭,只剩酋长在等着跟我告别。他又给了我地图、干粮和清水:“到伦敦还有一段日子,离开军营,你可能就找不到吃的了——知道吗,东欧那边已经开始贩卖尸体了。”


我没说话,他继续说:“见多就习惯了。”



等我再见到艾塔,她说都快认不出我了,我却感觉什么都没变。将领还是那样,议会还是那样,伦敦还是那样。情报处理完后,我的新上司问我要休息吗,我迟疑说还想回法国北部去,战争没打完,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惊诧于我的回答:“你这么为协约国付出?你想要什么?”


我斟酌着微笑了一下,“我只是想早点获胜,让战争结束。”


“为了不再死人而杀更多人,这可真就是操蛋的战争。”上级在办公桌后来回走了两步,从抽屉里拿了份文件递给我。“这是法国某位高级间谍传来的消息,里面强调了一个叫伊莎贝尔·丸的女人。据他分析,这个女人就是鲁登道夫的王牌药剂师,德军这几次的改良毒气都是出自她。你就不要去亚眠[①]了,去德国,把她调查出来。”


我翻看这几张薄薄的材料,里面夹了一小片材质不一样的纸,拿起一看,是半张素描的女人头像。她阴鸷的目光俯视着画面空白处,左脸上的面具昭示着受害者的身份。


“鲁登道夫在法国惨败,难免要狗急跳墙。你就负责传递信息,别再干那些没头脑的事情了。”他见我神色惊讶,嗤笑道,“以为我们不知道?只不过你之前虽然多次违反任务要求,但一来将在外,二来救下了不少人,三来你那秘书也机灵,更上面不知道这些事。不然……以后别再犯就是。”


我无话可说,抬手敬了个军礼,拿着资料走了。


艾塔修整物资时,我无事可做,就去了伦敦出名的老兵酒吧。里面随处可见缺胳膊断腿的醉鬼,企图把从炮火里逃生的自己溺死在酒精里。我还见了不少前线下来的熟人,有好几个都是我前几天在上级办公室挨批的原因。


他们见到我都很高兴,口无遮拦说我居然能活着回来;我哈哈大笑,请他们喝酒庆祝大家都活着。这一场喝到夜里,来的基本都爬不起了。萨米尔蜷在桌下,颠三倒四用各种语言背自己曾经的狗牌编号;查理疯疯癫癫的骂着什么,还在不住往嘴里灌酒;里奥[②]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嚎早被截肢的左腿有火焰烧灼的感觉……我也醉的差不多,吐了一桌子,躺在地上说胡话:


“获胜……要获胜…我不想习惯!不想……”


艾塔到底是怎么收拾这个场面的,这是我第二件不知道的事情。第二天一睁眼我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居然连衣服都换了。头疼的又昏睡了半天,晚上九点,艾塔毫不客气一旅行箱砸醒了我:“醒醒,吸血鬼!你该出动狩猎了!”


我打个哈欠,索性洗了个冷水澡,拎着箱子下楼时,车已经等在了门口。艾塔看着我坐上去,没忍住又说:“可别死了啊……”


我揉着太阳穴,很自信的对她微笑:“我回来就给你涨工资。”



等我再次到达德国时,已经是八月中了。德军节节败退,很多线索都在慌乱中暴露出来。我在某次撤退中成功混进德军内部,刚好跟上了鲁登道夫的部队。收集消息方便了很多,但传递又成了难题,我只能边走边寻找机会。


九月初,鲁登道夫撤离圣米耶尔突出部[③],我趁机把所有积攒的消息都发了出去。美军和协约国的军队乘胜追击,德军一路调整战略,九月中旬,协约国军队已经占领了圣米耶尔,开始向凡尔登进军。


眼看战局将定,鲁登道夫却在这关头离开军队,“受奥斯曼帝国邀请参观新式武器”去了。我怀疑他把毒博士一直藏在土耳其,一路跟进了德军在土耳其的毒气研发基地。


那时我还不知道,我生命中能被称为“史诗”的故事,竟然是从这里开始的。



#①:法国北部城市。
#②:私设。
#③:法国北部德军战略防区。



彩蛋:


《情书》


父亲本来没打算把那块手表留给我,那可是他的宝贝。当初他追求我母亲时,给她写了整整两大箱缠绵悱恻、暧昧诗意的情书,基本花光了他所有的文学素养。而我母亲只回赠给他一块手表,她给他的唯一一封情书就刻在表的后盖内:没有什么姓名缩写什么海誓山盟,只有平凡无奇的“我爱你”三个单词。


直到我母亲殉职,父亲一时情绪失控把表盘捏坏,他才发现母亲那句没有诉诸口舌的爱语。他以为当年的两箱只得到了暂时的允许,没想到她早已给了他最终的回答。送去钟表匠那里修复时,他又要求在母亲的笔迹下复刻一行他的字迹,把“我爱你”和“我爱你”都藏在表内,放在心里。



第一批远征军登上商船队的货轮时,许多父母都到港口来送自己的孩子。那是我此生第二次见到这个男人露出那种表情——那种知道自己注定要失去、已经失去了某些生命意义的表情。


我们四周都是抱头痛哭的家庭,明明这里还不是战场,却看起来像半个地狱。父亲沉默了很久,往我衣袋里塞了一瓶酒,又抬头看着我的眼睛:“你决定自己的事情,我……我在家里等你。”


我差点哭了,年轻的鼻翼涨的通红,狠狠拥抱了他:“我必须得去,爸爸。希望您一切平安。”


汽笛响了,人群里的哭声骤减,不论是谁,都努力咽下憋在喉咙里的哽咽。我对父亲敬了个礼,转身要走,他说“等一下”。我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摘下腕上手表,递给我,忧郁又坚定的和我对视:“我爱你,妈妈也爱你。”


我攥着那块表,久久挤在船边凝望来路。伴着整条船上陆军的歌声,这一百万美国年轻军人握紧了背着的制式步枪,目送家乡和亲人离自己而去。



后来我遇见了戴安娜。


这件事情我没法讲,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那块石头上放着我的一大堆东西,我不给她讲什么是指南针,不给她讲什么是急救包,为什么偏偏说起这只手表?


我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之前又没有爱过人。


我们挤在那个狭小的船里时,我看见她换好衣服出来时,我对着枪口还企图把她护在我身后时……无数个瞬间,我总能感到紧贴皮肤的手表后盖比真言套索还炽热。它烧灼着我跳跃的脉搏,似乎快拦不住里面那三个挣扎着要跳出来重见天日的单词。


‘不能这样,史蒂夫。’与她在雪里跳舞时,我对自己说,‘她是亚马逊的公主,她是个半神,她是……她是位必须尊敬的女士!你得做出承诺,你得给她更好的;不能在战场,不能在没有表达之前。你看,你甚至都没给她写过一封情书。’


我终究是个卑劣的凡人,我什么都没说,但我吻了她。


我好开心。



“必须是我,我必须去,戴安娜!”她依旧一脸茫然,应该是刚才的爆炸让她暂时听不见了。没关系,我该说的还是要说,耳鸣会好的很快,她会理解我说了什么的。


“我拯救今天,而你去拯救世界。”哇哦,这句话真经典,我以前可从没说过这么高水平的话,看来口述情书也能表现出我的文学修养嘛。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充塞着我混乱的大脑,我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了个傻乎乎的微笑。“真希望我们还有时间。”


战友和敌人都在身后催促我,真可惜,我还想背几个莎翁的名句呢。好吧,情书得有个好结尾,我想想,最后这句该说点什么……


“我爱你。”


我把手表塞进她手中,努力保持着微笑。然后转身朝我的战场跑去。不知道口述情书算不算追求,真希望我们还有时间,真想写三箱纸质情书给你。


我爱你,戴安娜。



end

【神奇女侠/wondersteve】How I live my life without you

😭

DeHaddictor:





How I live my life without you



史蒂夫.特雷弗睁开眼时,房门恰巧被推开。

那位年轻的,名叫艾米的护士走进来。她只有十七岁,步履轻盈得像只蝴蝶,一阵微风就能把她掀起来。她有张粉金色的苹果脸,金发编成辫子垂挂在胸前,一对眼珠碧绿得发蓝。她在长廊上推着史蒂夫散步的时候,其余的人都会开玩笑:

嘿,史蒂夫。艾米跟你多像!你也没有女儿,干脆认艾米做你的女儿吧?

话音刚落,推着轮椅的年轻姑娘就先咯咯地笑了。听着这欢快的笑声,坐在轮椅里的史蒂夫也禁不住露出了舒展的笑意:

汤米,老朋友,别拿我开玩笑了。艾米都够做我的孙女了。

他刚说完,年轻的女孩就垂下头来,在他耳边清脆地叫了声“祖父”。史蒂夫心里一动,握住了姑娘摁在轮椅背上的手。

史蒂夫的心里从自此多了牵挂。艾米成了他八十多年人生中唯一安定的理由:他终于不再感到老无所依,艾米照顾着他,每日有六个小时跟他待在一起。她走到哪儿,史蒂夫慈爱而关切的眼神都跟随着。她是他步入暮年后人生中奇异的曙光。

今日,史蒂夫没有在艾米推门进来后看向她。他又做梦了。那个梦已久未显现,史蒂夫三十二岁那年,曾在整整一年时间里彻夜被它侵扰。梦里,他驾驶着飞机冲向深蓝浓稠的夜空,狂风在外扑打玻璃,他飞得再高、再高,直到濒临引擎所能承受的极限,“轰隆”一声,机身爆裂,金红色的火光炸开在天边,他被震出座椅,耳膜刺痛濒临失聪。坠落之前,史蒂夫听见遥遥数千米的大地之上传来嘹亮的、撕裂般的呐喊:

史蒂夫——!!

他猛睁开眼,就此醒来。冷汗湿透背脊,剧烈头痛使他几乎呕吐。直到太阳穴突突的跳动逐渐平息,他支起上身,试图还原梦中画面,但不论如何用力,始终都是徒劳——梦中画面破碎如同魅影,随着梦醒悄声融化在了头顶刺目射来的灯光里。

时隔五十年,这个古旧的梦在史蒂夫睡眠中重现。当他醒来,背脊干燥,脉搏平稳,海风从疗养院西侧缓缓而来,穿过卷起的百叶帘,拂过他的额发。他英俊的金发早已不在,而在不久前的梦中,他却仿佛感到一双年轻柔软的手掌抚摸他的前额,弯起的嘴唇伏在他的耳畔:

史蒂夫!你的头发多好看……我真喜欢。

那声音,跟在大地上撕心裂肺唤他“史蒂夫”的声音如出一辙。

艾米走了过来。她剥了李子,翠绿的皮被削去了,鹅黄鲜嫩的果肉切了瓣,莹莹躺在果盘里。她夜莺似的欢叫道:

史蒂夫!

史蒂夫将视线转移到她脸上,又看到了那盘李子。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小姑娘不大高兴地撅起了嘴。但最终还是妥协了,将果盘搁到一边,伸手将史蒂夫从床上扶起来,边替他扣衣领边道:

再过会儿,戴安娜小姐就要来了。前几回她过来读书给你听,你都睡着。好在你睡着的时候,谁都叫不醒,她坚持不会打扰到你,我也就随她去了……史蒂夫恍恍惚惚地听着艾米叽叽喳喳,脑中仍旧混沌不清地回放着电影似的梦境,此时,门被叩响了。

高跟鞋笃笃的脆响由远及近。史蒂夫已多年未听见过这声音,上一次听到,依稀还是三十年前牵着伯爵的独女翩翩起舞。那声音在他身边驻足,接着是座椅被拖动的声响,史蒂夫的最后一颗纽扣终于系扣妥帖,艾米移开身躯,清脆地欢声道:

戴安娜小姐,谢谢您来给特雷弗先生读书听!今天他总算没睡着啦。

史蒂夫抬头,朝右侧看去。一张优雅的脸庞映进眼帘:

来人是一位女士。她年轻得不可思议,漂亮得不可思议,有一对深色眼珠,却毫无来由地幽邃如海。她的额头光洁没有皱纹,但坐在那儿就像尊历经风霜的塑像。可她又气质温和,怡人恰如屋外风平浪静的海面,那双弯弓似的红唇旁缀着浅浅的纹路,嘴角有这样纹路的人,微笑时总分外迷人。

史蒂夫看着这张脸庞,觉得又远又近,仿佛时光被拉近,一瞬又被扯远,最后再被抛掷到他眼前。

你来给我念书听吗?

他开口道。

他眼见那双红唇轻轻开启:

是的,史蒂夫。那尊美丽的雕塑微笑着。我来接着念上回没念完的故事。

先前,史蒂夫的大脑缓慢地、迟钝地运作着。可就在她开口发出声音的那一刻,他突然像被击中,猛烈的电流袭来,狠敲在他的脊柱上——

他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双眼睛。

记忆的堤坝在洪流不懈的冲刷下,终于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缝。沿着这道裂缝,史蒂夫折叠数十年的记忆展开了一角,像一道光攀爬而来,打亮了他的整个脑海。

那双棕色的眼睛仍与他对视,宁静不惊。

屋外的海风轻轻递来。拂过了史蒂夫苍白的头发,与对座年轻的乌黑鬓角。



一.
史蒂夫.特雷弗是二十世纪初残酷战争里的一个奇迹。

1918年十一月的某个夜晚,他在德军领地架飞机冲向高空,飞机上除去他外,还有满满一机厢最新研制的毒药。飞机在离地九千英尺的高空被引爆,史蒂夫的同行好友查理与萨米尔在地表看着飞机在遥远的夜空里炸成了一朵金花。

三天后,德军投降。夜晚的伦敦,酒馆里人满为患,查理把自己灌得大醉,两眼通红,一手拎着酒杯,喷着酒沫,一手将萨米尔的前襟成一团:

他回不来了!狙击手大声嚎叫,像是被重创后的野兽发出悲鸣,史蒂夫死了……史蒂夫……呃。

他打出响亮的一个酒嗝,两滴眼泪滑落下来。萨米尔伸手握住那只扣动过无数次扳机的手,试图予以安慰,抬起头时却怔住:

史……史蒂夫……?!

别诓我,萨米尔,查理边流泪边含混道,我不是那些傻姑娘,你也休想拿这伎俩骗倒我。

不。查理。萨米尔道,他依旧目不转视,但握住狙击手的一双手在微微颤抖。真的……你回头看。

查理回过头去。泪眼朦胧里,一双熟悉的蓝眼睛隔着泪幕时隐时现。喝得烂醉的男人将头扭回来,冲着萨米尔高声道:

打我一拳,萨米尔!我已经想他想疯了。

随后他的肩膀被人搭住。温暖如同午后阳光般、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响起在背后:

查理,老朋友……是我,史蒂夫。我回来了。

狙击手在一瞬间止住了哭泣。他缓缓回过头去,那双明亮的蓝眼睛正眨也不眨地望着他。查理上前几步,睁着醉眼审视了片刻,迟疑着伸出双臂,抱住了来人的肩膀。

对方举起双臂回以好意。

几秒后,醉汉发出一声响亮的啜泣,开始真正的放声大哭。那声音响彻了整个冬夜的酒馆。

史蒂夫回来了,毫发无损,宛如神迹。他一跃成为功勋赫赫的战争英雄,登台,受勋,奖章在胸前闪光夺目。短暂地抛开一切疑问,他与查理和萨米尔痛饮至深夜,醒来已是阳光逼人的正午,三人一路高歌,彼此搀扶着走出酒馆,途径广场时,查理非要拉着年轻英雄去瞧瞧,一行人跌跌撞撞走至布告栏下,狙击手伸出残缺不全的指甲,将墙面敲得“咚咚”响,高声道:

史蒂夫,你这混蛋!当日我就是对着这张照片哭得稀里哗啦……把身边的姑娘们都吓得绕道走。

金发碧眼的年轻英雄闻罢大笑。他凑近去看自己贴在墙上的“遗照”:那是他刚入伍第一天时拍的相片,他生命中第一次怀揣母亲的遗愿,真正上天翱翔。春日步入夏日的早晨,晴天,阳光热烈得与此时不相上下,引擎的呼啸刮擦耳膜,机油的气味在空气里蒸腾发酵。他立在相机前,双手抱胸,身体前倾,扯着嗓子回应摄影师这样那样调整姿态的问话,声音一落地就被螺旋桨的哗哗声卷走,直到他被对方古怪的要求逗得大笑,快门机不可失地响起,这张照片得以应运而生。

史蒂夫!史蒂夫!萨米尔在背后叫他。你看自己也能看出神?!史蒂夫回过神来,看见萨米尔一张揶揄的脸放大在眼前,不禁咧嘴一笑:

怎么,嫉妒我比你更讨姑娘们的欢心吗?

萨米尔伸出手去捶他胸口,史蒂夫立刻反击。两人借着酒劲一人一拳,你来我往,史蒂夫边笑边躲,连退三步,当再度挥出左拳之际,肩头撞上了另一个肩头——

他口里叠声说着“抱歉”,急忙扭头视察。怪事是,回过头时,他并未看清被撞到人的脸,只看到过分高挑的、裹在及地黑色斗篷里的背影缓缓拾级而下。那身姿挺拔、稳健而曼妙,他看得发怔,竟一时语塞,再道不出更多抱歉来。直至背影消失,萨米尔捅了捅他的腰:

她走远了,史蒂夫。

史蒂夫醒神。

你的老相识?查理问道。

史蒂夫缓慢地摇头。

当然不是老相识。他认识的姑娘,大多小巧玲珑,热衷于将自己塞进定制的高级时装里。这背影强健如同女武神,又哪里可能是他旧相识?

萨米尔却在一边夸张叹气:

史蒂夫,我想你说的对。

什么?史蒂夫将注意力转移到好友身上,见他站在布告栏面前悲伤地摇头:

你说的对,你确实更讨姑娘欢心。你看这些相片里,哪一张比你那张更能叫人心碎?瞧你的那双眼睛……哎,赌两瓶威士忌,刚才那姑娘站在后边好久,八成也是冲着你。

史蒂夫愣一愣,明白过对方话中的意思。接着,他露出温和的,略带责怪的微笑:

别这么说,萨米尔。

我知道,我知道。萨米尔嘟囔着说,史蒂夫瞥见他的眼角有隐约的泪光。我只是……真高兴你回来啊,史蒂夫。他说着,向前紧紧搂住了年轻飞行员的肩。

史蒂夫没有说话。他将下巴搁在老友肩上,一双蔚蓝色的眼睛在热烈的阳光下轻柔地弯起,宛如再宁静没有的蓝海。

广场石阶的拐角,他目光停驻的地方,光与影交叠之处,半明半暗,空空荡荡。




二.
史蒂夫开始画画,始于他奇迹般复生后的第六个月。

前六个月,他抓紧每分每秒享受大好人生。他功勋卓越,年轻英勇,头戴奇迹光环,走到哪里都仿佛有光束追赶。战争得胜,酒宴舞会成为最直白的赞歌,他成为几乎所有名流酒会的座上宾,席间受邀一次次述说死而复生的事迹。史蒂夫从来也说不出所以然,每每坦诚答“不知道”,语气之间满是无谓洒脱。他一双明亮蓝眸照耀全场,洒放气质令席间男人看了钦敬,女人看了着迷。他本怀有一颗积极强健的心脏,胸襟柔软而广阔,得来第二次生命权当是上天馈赠,乐享人生,争分夺秒,该笑时决不垂眉丧眼,该哭时决不强颜欢笑。

直到那座世外岛屿潜入他的梦里。

梦里,史蒂夫得见青翠的幢幢高山,铁壁一样坚实顽固的洁白围墙,透澈如同清澄宝藏的蓝海。此外,还有一张脸庞若隐若现——他数度捕捉,试图一窥究竟,却总在真相浮现之前醒来。

起初,这梦境只是气若游丝的鬼魂,偶尔示现;然而时日推移,一切愈发急迫、清晰。不明所以的动力驱动史蒂夫将梦境里的一切如实记录,但他同时又苦于缺乏途径,直至有一天他忍无可忍地提起笔,落笔时大为吃惊地发觉,自己竟不知何时获得了超凡的绘画能力。

画作逐渐占据了史蒂夫房间的一角。有画商嗅到商机,闻讯而来,狡黠的眼里闪着精光:


我可以替您开设画展,特雷弗先生,您的画技精湛,届时势必能够引起大众关注。


史蒂夫望着屋子的一角,心觉不妥,蹙眉犹豫:


我猜,没人会想看一个飞行员画的画。


那画商再度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先生,这就是您的短视了。如今您声名远扬,又有画技傍身,举办画展又有何难?指不定还会有人愿出高价竞拍。这样吧,如果真有人乐意购买画作,得来的收益全数用作战后重建。这个主意您觉得如何?


史蒂夫思索再三。最终被“战后重建”动摇了心思。


他应允下来。


结果是,画展办成了拍卖会。那些倾心于他的名流小姐们央自己的父亲花重金买下画作,拍马奉承的人也借机大献殷勤。几幅画作的竞价节节攀高,最终前去查询时,史蒂夫被总共的收益骇了一跳。


竞价最高的那幅画,成交价格足以买下数件伦敦时下最稀缺、最抢手的名贵首饰。


那位小姐花这么高的价格买一幅画,自己倒朴素得很,浑身上下干干净净,一件饰品也没有。画商在史蒂夫面前啧啧称奇。可这样一位富有的小姐,我却从来也没见过、听说过。


史蒂夫对所谓名流不甚关心,却也不禁有几分好奇,调侃道:


不会是哪个欧洲王室的公主吧?倒是有些小国家的贵族挺爱干这些。


话音刚落,那画商突然一拍手:


啊,对!他一脸恍悟似的神色,公主!您说得对——就是公主。我从来也没见过这样高挑、美丽、气质拔群的小姐。分明还年轻得不得了,但就有股使人臣服的气质。对,是公主没跑了,只有名副其实的“公主”,才能在二十出头的时候就看得出“女王”的端倪。


 


史蒂夫瞧着他那副夸张模样,心觉好笑。他问道:


那你知道这位“公主”叫什么吗?


我找找……她倒是没有透露姓名。但在之前,她有捎来一张便笺,指明要买最大的那幅风景画。您看……在这儿。


史蒂夫接过那张便笺来。上面用隽秀的钢笔字写道:


请务必将那幅天堂岛的全景油画卖与我。它对我的意义实在重大,我愿花去我所有的一切来交换。


D.P.


哎,其实她大可不必如此言重。凭借她的财富,再买十件也不是问题。我倒是后悔,我那儿还有其他几幅画,看样子也对她胃口……


画商依旧在喋喋不休,而史蒂夫耳边的一切声音在渐渐远去。他盯着那张便笺,目光锁视在最后两个字母之上。突然之间,有炮火的声音远远滚来,夹杂着海水涌动的声音,刀剑的铿鸣之声,飞机螺旋桨哗啦啦的旋动声……以及像刀锋一样切开空气,破空而来遥遥直穿上万米的嘶声:


史蒂夫——


他浑身一震,条件反射般伸手去捂住双耳。那道声音却久不散去,在他脑中来回涤荡;他眼见那张洁白的便笺晃晃悠悠,轻缓地落在了地下。


三.
史蒂夫在三十二岁那一年患上了偏头痛。


睡眠成了他最恐惧的事。先前沉入他梦里的岛屿,随着他的画作被拍卖一空便不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枪炮与雷鸣般的巨响。梦里,他一次次驾驶飞机袭向浓黑的夜空,在九千英尺的高空里举枪,火光点燃夜空一角,他开始下坠的一刻,被狂风撕碎的呼喊再度传来:


史蒂夫——史蒂夫!


他夜夜在这一瞬间被迫醒来,剧烈的头痛则像海啸一般追截围堵。运气好的时候,平躺十数分钟,平缓呼吸后便能再度睡眠至天亮;但更多时候,他在阵阵海浪般扑来的痛楚折磨下彻夜难眠。当疼痛咬噬神经,史蒂夫仰躺在一片黑暗里,脑中一遍遍回放比痛感更折磨神经的那个声音,仿佛埋藏在记忆地壳下几千米的深处,像是被时间洗得发白的百年前的历史。


 


他始终记不起来。


史蒂夫仍是大小不一的各个舞会的座上宾。彼时他已因战功晋升少校,伯爵的女儿爱慕他,不同于其余暗恋他的小姐们,这位姑娘并不矫揉作态,买下他的画挂在卧室里,还在他住所附近又短租了一处住宅。她自小接受良好教育,谈吐文雅且能引经据典,也能在谈天时说笑话将飞行员逗得哈哈大笑。此外,她还能在马上使用猎枪,曾在史蒂夫苦闷时陪他一道狩猎野鸭,后者对其娴熟的猎技大感惊奇。她活泼、善良、聪慧、勇敢,就像及时出现驱散阴霾的阳光,史蒂夫难以对她不有好感。


当下,他正身处这位千金小姐的父亲举办的舞会,刚与主角完成一支舞。史蒂夫将对方的手交到下一位舞伴手中,那姑娘倾身在他颊上一吻,咯咯笑着重新滑入舞池中央;飞行员面带笑意地扭头去拿桌上的酒,却因突然递至面前的酒杯而止住了步伐。


他疑惑地抬头去看。一张年轻、漂亮的女性面容。


下一秒,毫无预兆地,他的太阳穴一侧开始突突地跳动起来,那是头痛开始的征兆。


多么奇怪。此刻距离午夜时分,还有长长数个小时。


跳支舞吗?


史蒂夫听见来人这样问道。而他全然没有理由回绝。


新的乐章恰巧奏响,他的手被牵起,脚步跟随音乐滑进舞池中央。


史蒂夫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她出现得毫无来由,仿佛身无邀约却不请自来。她身着宝石蓝的一袭长裙,长发盘起成髻,露出的颈弧度优美而颀长。史蒂夫的目光触到她圆润的耳垂,那儿跟她的脖颈一样空空如也;他的视线又滑向她的手腕,那儿也并不缀有名贵钻石,却意外地有一只看去年岁颇久的旧表。


她太不像是该在这人人争艳的场合出现,没人胆敢不精心打扮就踏入暗波汹涌的舞池。可人人都又都该嫉恨她,史蒂夫心想,因为自她步入厅堂的那一刻起,所有男女都黯淡无光。


那是来自一个很重要的人的馈赠。耳边有人道。


史蒂夫从沉思中收回视线,面对他的人温柔地望着他。意识到自己太过长久地将目光停留在那截手腕上,他不禁脸上一热:


我无意窥探隐私……但,我以为漂亮的首饰更配您。


出乎意料地,那双弯起的眼眸流出了好奇意味:


佩戴名贵的首饰来参加舞会,很重要吗?是必要遵守的规则吗?


史蒂夫明知她话里没有苛责意味,却莫名地无措起来:


不,当然不。只是……


我以为人生有比购买首饰、参加舞会重要得多的事。对方认真道。那纯粹的、询问的眼神使史蒂夫一阵恍惚——他是不是在教一个涉世未深的纯真少女处世之道?


多么地诡异而不合时宜。


这世上,当然有比购买首饰、参加舞会要紧得多的事。他只得这么回答,一面避开了周边突兀出现的一只手肘。


那对你来说呢?什么是重要的事?对方紧跟着发问。


史蒂夫语塞。什么是重要的事?他已死里逃生过。死神饶过他,他有幸拾得二次新生;战争已经远离,他不再需要驾着战斗机拼命。那架唯一的飞机夜夜现于他的梦中,若说还有什么愿望,那大约是希望噩梦也随着战争一道远去。


我想,如果有的选,史蒂夫思忖着,拉着对方旋转三百六十度,再度望进那双深色的瞳孔时,答道,我希望我的偏头痛能得到治愈……这大约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重要的事了。


然后呢?他听到对方喃喃道。每天上下班?上班前要喝茶、阅报吗?结婚、生子、之后与爱人共度一生吗?


什么?那一瞬,史蒂夫仿佛没有听清。


他觉得胸口有什么紧绷着要满意而出,但却焦急于找不到情绪的源头。


不,没什么。对方抬起头来,史蒂夫确信,自己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苦笑,不再似一位天真少女。她深深地凝视他,像要在下一秒透视他的灵魂,而史蒂夫在那一瞬觉得灵魂开始猛烈地震颤。


他竟觉得想要落泪。


送我这只表的那个人,曾经邀请我跳过一支舞。史蒂夫听她说道。他却无法开口说话,双唇被紧紧粘牢。


因此我想,总有一天,我也得回请他跳一支舞。


现在……我已经无所遗憾了。


音乐声戛然而止,提琴手握弦的手在半空挥出休止音符。史蒂夫怔怔看着对方的脸孔,直到她探出那只戴表的手腕,手掌轻轻覆上他的脸颊,停留几秒:


谢谢你……史蒂夫。谢谢你。


那双方才还快乐天真的眼眸,在此时溢满了不舍与悲伤。


史蒂夫的心脏被撕开一角,被无来由的火舌舔舐灼烧。他急切地想要出声,却始始终像被魔法夺去声带;他的手亦使不上劲,无法伸出去拉那只手腕一把。他的双腿像被胶在了大理石砖上,化作固定的石膏塑像。


他只能感到那只手掌离开他的脸颊,高耸的发髻替代了明媚的双眸,那袭宝石蓝的长裙像展翼的蝴蝶一样渐渐远离,一路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史蒂夫仍立在原地。


跳完一支舞的少女蹦跳着跑来,高跟鞋敲打地面,愉悦的、清脆的响声,她小鸟一样扑进飞行员的怀里,仰头道:


史蒂夫!你怎么一个人在原地站了那么久?别人都在跳舞,只有你一个人从舞曲开始站到结束!多傻!


你看到她了吗?史蒂夫问,视线仍停顿在那片裙角最后闪现的地方。


谁?看见谁?


史蒂夫没有答话。少女终于心焦起来,受不了被忽视似的伸出五指,在心上人面前大力摇晃:


史蒂夫!


史蒂夫猛然回神。


他望着怀中少女。


美丽、青春。善良、活泼。勇敢、天真。


如此真实,却也如此像是某个延续后的幻影。


 


史蒂夫在那夜离开了这座城市,踏上了一列没有归途的火车。


他登上站台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明亮的车灯打亮了前方的天际,寒冷的白色粒子簌簌落下,一阵风来,偏离航向,摇摇荡荡。几粒雪缓缓降在年轻飞行员的肩头。


车轮碌碌滚动。他在哐哐当当的摇晃中睡去,这晚,梦里的巨响与火光没有造访,痛楚远离了他。


 


四.


史蒂夫在三十四岁那年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漂泊。


他漫无目的地在各地之间往来,每块大陆都布下了他飘荡的足迹。他曾在寒风刺骨的极北之地凿冰捕鱼,也在潘帕斯草原上骑着马听过高乔人如风般绵长的歌吟。斯堪的纳维亚西部的雪山叫人一望倾心,但也留不住史蒂夫前往热辣的非洲之地的决心。年过不惑后,他只身来到遥远的东方,在恒河边遇见了一位影响他后半生的圣哲,他随他来到静修院悟道,一待便不再离开,他学习了多门语言,在恬静的椰香与棕榈摇曳时带来的沙响声中冥想、修行,度过了平和安详的十年。


史蒂夫将这段漫长的旅程,视作“对于邪恶的叩问”[1]。


1939年,二战爆发,战火在彻夜之间遍烧整片欧洲大陆。


史蒂夫与行者告别,踏上了去往欧陆的行程。他已步入中年,无法再同当年一样驾驶战机冲向天际;但凭借着十年冥想与修行的经历,他在前线成为了一名特殊的精神理疗师,为无数战士减免了战争带来的无穷伤痛。


每一日,他的内心都无比地平静。


战胜了,不喜悦。


战败了,也不嚎哭。


战场与遍布花香的静修院,对史蒂夫而言并无两样。


也有骇人听闻的消息传来,战场上出现一位女战士,身体仿佛铜墙铁壁,有她现身之处必然战无不胜。她能以血肉之躯抵挡炮弹,彷如降落人间的神迹。


史蒂夫听罢后笑笑,继续埋头教导被伤痛困扰的战士凝神入定。


1945年,战争结束,史蒂夫成为了“特雷弗上校”。


六十五岁时,史蒂夫从政府辞去原有职位,再度远赴欧洲,在北欧小城中购宅定居,在屋前开辟花园,亲手养花植栽。


某天深夜,关节的阵痛将史蒂夫从睡梦中震醒,几度尝试冥想失败后,他起身来到客厅坐下,试图以静坐捱过漫漫长夜。他凝视着墙上的挂钟,毫无来由地,孤独感侵袭而来,史蒂夫不得不再站起来,再试着找事情给自己做。


他挪动步子,来到厨房,蹲身打开冰箱门,看看里面是否还有可供烹饪的食材。最后,剩下半罐的牛奶、两个鸡蛋、一小罐白糖,以及半盒淡奶油被依次排列,放在了料理台上。他将蛋黄搅碎,牛奶打匀,砂糖倒进最终的搅拌物里去。


墙上的指针指向三点半时,史蒂夫起身,从冷冻室里取出了那盒奶油冰淇淋。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放进口中,一面缓慢地回忆儿时的记忆——


第一次品尝这道冰冷的甜点,是在什么时候?


他努力回想,但记忆似乎沉沉睡去。他不记得自己对这道甜点有所偏爱,但却依稀记得有人钟情如命。


人类的记忆这样靠不住,以至想要偶然追忆往事,都不能得偿所愿,只能借由味觉、听觉、触觉等不甚直白的观感,触及大脑深处支零的回忆碎片。


关节的疼痛愈发明显。史蒂夫起夜得愈发频繁,做冰淇淋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有时候他会干脆做上一大碗,放进冷藏室里,待到第二日出门走动时叩响邻居的门,为他们送上免费的餐后甜点。他本就在邻里之间颇有声誉,各户也乐得接受他的好意。久而久之,甚至有胆大的孩子们上门向他讨要冰淇淋吃,史蒂夫便又变着花样做了好些新的种类,使得他的房子热闹了好一阵。


七十五岁时,曾经的飞行员再难忍受日益严重的关节疼痛。史蒂夫变卖了房产,离开北欧,回到故土,住进了加州靠海的一处疗养院,希求暖热的阳光能够治愈他早年遗留的伤痛。


 


五.


戴安娜.普林斯站在城墙之上,身旁是亚马逊威严的女王。


日落时分,酡色的天空浮起一层蜜,空气里咸涩的海风与馥郁的花香交缠。湿热退减,放眼远处,几颗急切的星点悄然攀上山头。


你还要再回人类世界去吗?


是的,母亲。


他们的争战将无穷无尽。


这一点,我也知道。


不会再有史蒂夫.特雷弗这样的人出现在战争里了。这一回没有,下一回也不会。


年轻的女战士沉默着。


你后悔吗,我的孩子?


我不后悔我做过的任何事,妈妈。


包括向神祈愿,请求他们赋予他第二次生命,但再也不可能使他记起你、你也不被允许唤起他的记忆?


天堂岛的统治者等来的是一阵更为长久的沉默。


是的,妈妈。许久之后,她听见自己的女儿回答。我并不觉得难过,因为我这就要去看他了。


乘上离岛的小船前,戴安娜.普林斯蹲下身,任前来的海水扑打在她的手上。袭来的海水意料之外地暖热,像是那双带有温度的蓝眸;那只表还在她腕上滴滴答答地走着,一如他勃勃跳动的心脏。


 


六.

艾米推门进来的时候,史蒂夫又睡着了。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常常在跟人说话的时候就毫无征兆地头一歪,睡过去。戴安娜从椅子上直起身来,年轻的护士一看床上那颗花白的脑袋无精打采垂向一侧,立刻了然于胸:



哎,他又睡着了啊!



年轻女人将手指竖在唇边,笑一笑,示意别打扰到安眠中的人。



她们来到走廊上。



他总是这样,少女皱起了一张苹果脸,愁眉不展,唉声叹气,语气里又是歉意,又是感伤。好在你不嫌麻烦,一次次地来探望他……可气人的是,他好像总也记不得你。奇怪,史蒂夫明明脑子好得很,认人也很清,怎么就是记不住你呢,普林斯小姐?



说到最后,语调里竟带了点苛责慨然。



不要紧,记不得也无所谓。这是我最后一回来了。戴安娜倒是很轻松,反过来出言安慰。



艾米的眼睛一下子张得老大。



你今后都不再来了吗?



我的故事讲完了啊。戴安娜微微笑着。



可是……可是,艾米咬着嘴唇,海蓝色的一双眸子里流露出鲜明的不舍与惶然,故事讲完了,就不能再讲一个新的吗?



她金色的睫毛在透窗而来的夕阳里挣扎扑闪,鬓边的发丝被微风吹起。那双蓝眸里满是心焦与愁绪,戴安娜看着,竟恍惚觉得看见二十多岁的史蒂夫.特雷弗。



故事总要讲完的。史蒂夫没了我也能好好生活。再过一阵子,你也能给他讲故事,对吧?



艾米垂眸。



她依依不舍将戴安娜送出门外。



你真的不跟他道别啦?年轻姑娘心怀希冀地望着戴安娜。



戴安娜与她对视几秒。然后她妥协了,走进房里去,行至床沿,轻伏下身,静静地打量沉眠里的史蒂夫。



她并没有把故事的最后念完。



戴安娜轻俯下头,吻了吻那头花白的头发,再吻了吻合着的,不再饱满的眼睑。



在那下面,有对蓝眼珠依旧温润动人,就像沙子盖住了珍珠。沙子被拂开了,珍珠便熠熠闪光,光辉几十年如一日。



她大可不必担心史蒂夫突然醒来。亚马逊人在特定的事上总很有一手,当她走出这个房间,史蒂夫就再也不会记得她曾来过。



一次,两次,十次。



最后一次。



她与艾米挥别。年轻的护士想要送她到门外,被她回绝了。



临走前,我还想去海边走走。戴安娜如是道,这儿的海让我想起我的家乡。



她没有说谎。



加州的海洋,碧蓝、温和、宁静,涤荡着海底深处泛来的柔润光泽。这样一片海,在雨水丰沛的季节里,是否会因为雨点落下而在表面泛起涟漪?雨势大时,那声音会不会像咚咚作响的磅礴战鼓?待到天晴,炎热的夏日耀射,海面又是否会升起透明的腾腾水雾?



飞鸟会不会在冬季迁徙过海?虎鲸会不会露出鼻孔来透息?



适逢假日,会不会有当地人举家前来,成人躺在沙滩上享受日光,偶尔支起脑袋,喝令几句满地疯跑的孩童……



答案是肯定的。在这个世界待了数十年,戴安娜早已获得了自主学习的能力,她听,她看,她早早习惯了不再受人教导,跌跌撞撞地认识这个新世界。



她认识这个世界,始于一片海。



天堂岛的海水,被阳光晒得滚烫的海滩,她,以及湿淋淋躺在她怀中的史蒂夫.特雷弗。



她的眼前闪现过无数影像。海面星空下的对谈,战地炮火中的对视,雪夜酒馆前的共舞。



临行别离前的一吻。



所有这些回忆,恒久将私属于她。



史蒂夫遗忘了前事,戴安娜却能铭记于胸,用不尽的岁月,用恒长的生命。



对着海面,戴安娜缓缓地念着故事的结局:



他从梦里醒来。战争已经结束,炮火已经熄灭。他从此抛却记忆、无所牵挂,等待他的是全新人生。



金光从海的另一头逐渐下沉,海风习习。



FIN.



[1]毛姆《刀锋》





【Wondersteve】Seven reasons I shouldn't love her

啊啊啊啊我的天哪我要回旋暴哭了😭😭😭

DeHaddictor:



史蒂夫.特雷弗有一本日记,曾是他的父亲给他母亲的礼物。在作为飞行员的母亲逝世后,史蒂夫得到了这本本子,他管这本年纪颇长的日记本叫“老伙计”。他从未想过要在上面写任何东西,直至遇到天堂岛的戴安娜.普林斯,他便决心每日都在本子上记录一个“不要爱上戴安娜”的理由。


 


文中的故事历经了七日,述说了七个理由。电影中故事的发生时间短于七日,因此“七日”是为服务故事而做的设定。故事细节及其顺序都考自电影。






Seven reasons I shouldn't love her




第一日



亲爱的老伙计:


说真的……



现在我坐在这里,心里有些局促。倒不是担心久未提笔,手头生疏。像样的句子我尚能写出两句,只是我犹豫,是否真的有必要在你身上大动干戈?按理说,你不真的属于我,你的扉页上还写着“一个特雷弗赠给另一个特雷弗”;封皮是海军蓝,右上角伸出绵延的一枝常春藤蔓。多年前,我曾问过第一个“特雷弗”:为什么会有海蓝色的常春藤藤蔓?他没有回答我,转过头去,脸带神秘的微笑吻了吻站在一边的另一个特雷弗。两年后,飞机失事,你传到我的手里。我也是“特雷弗”,两个特雷弗的儿子。

我理应把你束之高阁,但那显然不能使我常常记起你,更何况你又承载了那样多微而又妙的人类感情;但我也无法打造一个精致柜子将你陈列起来供人欣赏,鉴于我非名垂史册的大人物,且还有幸活着。


 


……总而言之,老伙计。我要在你这儿记录一个姑娘。一个有绝对价值被写进世上任何一本私密日记本的姑娘。那姑娘名叫戴安娜。


 


不敢相信我就这么把她的名字写出来了。


 


但相信我,我写在这儿的每个字,都是出于警醒自己“别去喜欢她”。理由?开玩笑,大战当头,时间紧迫,哪有资本谈恋爱。


 


……她是个很难、很难使人找寻理由、不去爱上的姑娘。(艰难的挣扎过后,我还是把这句写上了,真不应该。)


 


初见时,她将我从水中捞起,湿润温热的手掌贴在我脸上。我睁开眼,看到她,她一双眼睛圆且形状美丽,以好奇而柔韧的眼神打量我,像一条能游于海、能行于陆的天真人鱼。在我能够更密切地审视她的更多细节前,我觉察到了水上的德军正在逼近。


 


接着,跳过、跳过、跳过一切无法直视她脸庞的片段,一场苦役后,我被迫作为入侵的刑犯,跪在了神话中才提及的、堂皇得惊人的殿中。戴安娜站在我身旁,她无意审讯我,但她愁眉深锁。我由下向上看她,如此,她便更显颀长,双腿矫健宛如青春的麋鹿。(此句应当被划去,但考虑到只是陈述事实,留着也无妨。)


 


说到这儿,老伙计,我似乎离题了。不过按照规定,我只要每日找出一个“别爱上戴安娜”的理由,就算是顺利过关了吧?


 


好在她有一位悍母。从统治者的立场来说,她打我登岛那刻起,就将我视作带来厄运的灾星,一心想要处决我;从一个母亲的角度讲,我虽不能够确定,她是否足以锐利而捕捉到了我对她女儿的窥探,但就我所想,她是决不会首肯我这样一个“粗蛮、无耻、给她的国度带来毁灭性击打”的重刑犯开口称她母亲的机会的。


 


好在我也并不乐见此成。亚马逊的女王叫什么来着?希波吕忒。光是将这名字在我胸口缓缓重复一遍,就要花掉我大半口气,再令牙齿舌头打上几架了。


 


说到“母亲”。母亲生前,父亲管她叫作“小常春藤”,因为她活力四射,明媚如同春日。而她一生向往天空,他自然甘做她的海洋。“海蓝色的常春藤”,由来想必清晰了。


 


至少此刻,我猜想是如此。


 


 


你的老友,


史蒂夫


 


 


第二日


 老伙计:


 


今日我早早就找到了“不该爱上亚马逊公主”的理由。对,没错,是“公主”。不是那种在战后穿着及地长裙、走三十米路需要花掉二十分钟、履行安抚战士义务的公主;而是“手握剑与盾,足蹬战靴”的那种公主。此外,她还嚷着让我去替她找“阿瑞斯”——那副跟真的似的神态险些使我以为她就来自奥林匹斯山上了。


 


话说回来,这位公主竟能说几百种语言。这样看来,如果与她发生争执,我岂不是一点胜算也没有?因此,我还是别爱上她的好,不然势必只能听她教训我。至于动起手来……还是别做这样的假设为妙。


 


你看这算不算个合格的理由?


 


可她看起来又是如此柔顺无忧,即便提起那位希腊神话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也并未流露丝毫怯意,仿佛那场存在于她脑中的远征也全然不能使她退却。她看着我裸在池中手足无措,却连眼睛都不错开一下,我都没法直视她,请求她回避一下。说来可笑,她依旧用那种充满好奇心的、试探一件珍奇物的眼光在我身上来回巡视,使我平生出种介于羞耻与自豪之间的奇妙情绪来。


 


写下这句话来也挺叫人脸上发热的。(所以我为什么要写?)


 


她问了我数个三岁幼童才会问的问题,我竟见鬼地不忍打断她满是求知欲的问话。当知道我依凭手上的那块表安排每日计划时,她笑了:露出牙齿,眼如新月,散开的乌发使她看起来活泼得动人心魄。


 


那一瞬,那副样子,仿佛她将会永远年轻,无困于时间魔咒。


 


而我居然确信如此。


 


你的老友,


史蒂夫


 


 


第三日


 


老伙计:


 我确信这位天堂岛的“亚马逊公主”,脑子,不,思维有些异于常人。


 


有哪个正常人会解下一条小船就试图划去伦敦?会管自己叫“无性生殖”的产物?更使人称奇的是,她始终坚称自己是“泥土捏出来的,被宙斯赋予了生命”,“打败阿瑞斯并守护人类是其职责”。那位名字拗口的亚马逊女王,想必在她幼时给她灌输了为数不少的荒诞童话,并使她深信事实如此。


 


你看,今天我倒是一下子就找出不少“别喜欢戴安娜”的理由。可我却并未为此感到高兴。


 


不久前,她在我身旁睡下。闭起眼睛后的戴安娜,宁静得像收起羽毛、栖眠于枝的飞鸟。在有关那“十二本书”的揶揄之后,为维持无用的绅士礼节,我不得不绞尽脑汁终结话题,好在她抢先一步道了晚安,使我长舒了一口气。


 


这晚的夜色极美。天顶翻下了墨水瓶,笔刷将夜幕一分为二,半边墨黑,半边擦亮,撒了星点。月亮隐匿在厚厚的云片后背,光影浮动,彷如巨人在团团云朵之中提灯行走。


 


这样的月色,本不适合做任何事,更何况我们还在一片漆黑中漂于海上,安危难测。但妙的是,这样的月色却恰巧够看清我身边这只沉睡的飞鸟(现在我不确定这是否是绅士的做派了。但既然她无法看见,我这么写大约也不过分吧?)。当她闭上眼的那刻,我便张开了眼;当她在沉睡之中翻过身来,我便能将她的面容尽收眼底。


 


我可能就看了那么一眼。


 


两眼。


 


好罢,至少三眼。


 


她比月色也还柔美。


 


我希望她不要敏锐地醒来,即使发觉我看着她,也不要责怪我。


 


我想情难自抑不算过错。


 


你的老友,


史蒂夫


 


 


第四日


 


老伙计:


 今日的遭遇,若是写成一整篇小说,只怕你也不会感到讶异。


 


戴安娜是我枯燥乏味、游离在生死边缘的生活中一道明亮的闪电,气势汹汹地劈开了我原有的世界,但同时又是那么活泼、有趣,使人浑身颤栗。


 


你能不能想象,她对婴儿的兴趣比对时髦时装还要强上十倍?可她自己都还像是刚睁眼不久的幼孩。天堂岛是孕育她的子宫,而伦敦是真正的新世界。她横冲直撞,以身躯拦在一辆汽车前,惊得司机直按喇叭;兴高采烈地向街边那帮居心不良的混账小子报以热情与微笑;效仿街边的亲昵情侣牵起我的手……


 


她的手掌宽松而柔韧,握剑磨成的茧抵着我的掌心。电流像小蛇似的窜进我的指尖里去,下一秒我就甩开了她,再下一秒我又后悔了。握着这只手又何妨呢?


 


她对一切都兴致勃勃的模样,是那么地笨拙、莽撞、引人发笑,但又能够轻易使人沉迷。


 


这天,我为一件开了叉的晚礼服、三件脱了肩线的蕾丝长裙买了单,在艾塔“我告诉过她不要再随便抬腿”的无奈争辩中迎来了最适合戴安娜的着装。她从试衣间里踱出来,带着一派迷蒙的神色,而我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就在心中一乐:她竟然如此默契地与我戴了相仿的一顶圆帽,服装的颜色、样式都相配。紧接着,她抬起头来,目光与我的相撞,我一愣,急急收回了眼光:


 


天堂岛上的戴安娜仍是金色的太阳,此刻的她是寒夜里的晚星。她不会因外物而失色,只会因自身的光芒而更显耀目。


 


我不得不闪躲着视线,匆匆摸出一副备用的镜框架在她脸上。感谢我的特殊工作,使我随身装备种种应急的零件。


 


艾塔说得没错,戴上这副眼镜后,她就不再是街上最令人分心的女人;可如此便只有我才知道,她是整个伦敦市最美的人。


 


啊,我是不是忘记了记录今日“不能爱上戴安娜”的理由?我唯一能够找到的理由是,我无法在她看到每个婴儿的时候拉住她,跟她一遍又一遍地解释,伦敦的婴儿们不是由泥土做成的。


 


我知道这听着真荒唐,但不管好坏,都请你接纳它吧。


 


你的老友,


史蒂夫


 


 


第五日


 老伙计:


 


戴安娜.普林斯不仅是天堂岛的宝藏,现在也是在我身边的宝藏。


 


是的,普林斯。这是我给她起的“族姓”,面对那帮老顽固时急中生智的后果。在小巷里的惊人一战中展现出令人匪夷所思的战斗力后(我始终不能明白她用了何种魔法撂倒那些德国人),她又在会议厅桌前大战异彩——使所有人得以领教,女性在语言学习上能有何等建树。当那帮老古董不得不扭着脸,矮下蔑视的姿态来向她讨教,我竟感到无以伦比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而当她面对爵士,怒火中烧地指责所有人的不作为时,简直就像一阵夕阳下愤怒而甜美的橘色飓风,令人折服。


 


因此在当我追着她出去后,尽管在长廊上发生了不可避免的争执,我却早已决定顺遂她的心意,应允她向我提的每个要求。


 


夜晚我带她去酒馆,会见萨米尔跟查理。我头一回见萨米尔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得一位姑娘欢心——倒不是说他往日都是随便糊弄,而是没有一位姑娘不被他那根巧舌驯得服服帖帖,除了戴安娜。试想,谁会真的对上百种语言了如指掌?而即便萨米尔能说世上全部语言,他也无法用希腊语背诵索福克勒斯的悲剧集,或是品达的每一首抒情诗。而待戴安娜痛揍威胁查理的混账后,萨米尔脸上那前所未见的神色堪称使人捧腹。


 


我的老伙计,她是如此强硬、铿锵,甚至固执得不通情理。但你或许更难以想象,码头车站前的一支奶油冰淇淋便能使她满心欢喜。她扭回头去,向着商贩高声传达惊喜的谢意,夸赞力度之大就像那日她以言语痛击那帮顽固的将军们。她侧过的脸庞是那样的夺目、纯粹,我的心底涌过一阵热流。


 


直到她与我共行桥上,经过那些伤痛惨重的士兵,原本明亮的脸庞骤然暗淡。而我的心境竟也一同荡到了谷底。


 


如果我不能使她永远展露那样明媚的笑容,我想我还是不要让她知道我爱她罢。


 


你的老友,


史蒂夫


 


第六日


 老伙计:


 


(这一页的前三页被撕去了。废弃的纸团躺在地板上。)


 


我像是用一天历经了一场陆上海啸。


 


我看过人类用如此丰富的手段制造战争、打压敌手,我也曾开过种种形式的新型战斗机,向敌人开过炮。我进攻过,也逃离过;曾一度一往无前,但也并非时时心无畏惧。


 


可我从未见过有人不带一枪一弹,只身穿过枪林弹雨的无人区,以躯体阻截子弹,徒步辟出前往战场的通途。


 


惊天的巨响炸开在她身旁,尘土四溅,她宛如炮火中降世的天神。


 


或许她本就是天神。她所曾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没有一句有虚假;她的“拯救世界”也绝非戏言。我如何有资格怀疑她?就在她只身一人救下一整个村庄之后。我想起天堂岛上的那个夜晚,她向我发问,为什么加入军队,踏进战场,我告诉她,“因为我已尝试过事不关己,如今只能试图做些什么。”


 


这个“做些什么”,在她听来是否可笑?我猜想,她决不曾有一秒钟有过这样的想法。


 


我为此而羞惭难当。


 


可我也满心柔情。


 


因为她此刻就在我的身旁。


 


戴安娜改写了我对世界的认知。增长了我对人性的见闻。她还赐予了我人生最美妙的夜晚。我在她睡去后悄悄起身,去往那把咯吱作响的凳子前坐下,在残破蒙尘的桌上,借一星半点昏暗灯光写下这些。


 


而她带着甘美、均匀呼吸的,起伏如同山丘的身躯在我身后熟睡。尽管战斗时强壮如同女武神,但入眠后,她仍如婴孩般不易醒来,我大可在臂膀酸痛之时暂作停歇,转过头去,凭借飞行员的傲人目力肆无忌惮地观望她沉眠中的脸庞。那一星半点火光终于在此时发挥了效用,衬得她美如薄纱下的雕像。


 


我低头看了看左腕。时针逆向拨转两周,她的脸庞还在篝火中幽幽发光。她天生弯起的红唇如同亚马逊人最英勇的弓;她的眼睛虽非蓝色,却沉静清澈如同天堂岛的海水。第一颗雪粒从她额前坠下,栖在她乌黑的发梢,我在她眼里看见了幽深的黎明。


 


我在那里面看见笨拙的自己,我的耳边飘来查理因愉悦而带着哭泣的歌声。


 


我竟想不出理由来不爱她。


 


你的老友,


史蒂夫


 


 


第七日


 老伙计:


 


(这页的页首被匆匆划掉数行)


 


我等不及今晚再在这儿记录下任何文字。我只睡两三小时,醒来便急急写下这些字。


 


我心中的愿望已经成型:


 


我要与她回岛去,回岛去。再饱览天堂岛翡翠一样的山,宝石一样的海。我要与她一道看海水涨落两岸之间,猜测不同季节的确切征候,观测星宿升起再降落。我愿向那位名字繁复的亚马逊女王屈膝跪地请求,恳请她将她女儿生命中的五六十年交与我。即使她派出最勇猛的武士,以最锐利的长矛刺穿我,我也不会有一丝动摇。她大可用那根滚烫的金色绳索测探真伪,她将知道,我所说的一切皆出自我的真心。


 


我将告诉你,最后一个“我不该爱上戴安娜”的理由,老伙计。如果我无法用有限的一生时时爱她,那我便干脆别爱她了罢。


 


而这话已然是谎言,我是那样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固在争战结束之时,我将问询她,问询她是否愿意。


 


与我共度我有限的一生。


 


你的老友,


史蒂夫


 


 


第十日


 


人声鼎沸。


 


红蓝相间的旗帜在半空猎猎飘舞,欢欣昂扬的乐音击打地面。孩童舒展四肢,攀上父亲的肩头咧开大笑;有人相拥,有人哭泣,有人舞蹈,有人相吻。钟声被再度敲响,一下,再一下,沉入地心,漫进空气,如同胜利的号角。热烫的阳光泼洒在石阶上。


 


戴安娜.普林斯拨开人群,由下而上,沿着石阶缓缓而上。她走得慢而优雅,细细的鞋跟敲在水泥路上笃笃响。年轻英俊的士兵朝她绽放微笑,带着局促与羞赧,胸膛起伏,汗津津的额头与两排前牙一样闪闪发亮。她报以笑意,擦身而过,朝着头顶那片黑色的屋檐行去。


 


门开启,又合上。一切人声、日光、欢笑、痛哭、喜悦、悲痛都被挡在屋外。


 


史蒂夫.特雷弗久居境外,鲜少逗留国内,这间用作办公室的房子虽有积尘,仍算整洁。百叶帘被卷起了,洁净的光线铺展,空气温和而静默。


 


戴安娜在桌前坐下。左侧的抽屉挂着精致的小锁,她打开,从里取出一本硬壳、海军蓝的日记簿。她从那个破旧的旅馆桌上找到它,不知道是主人匆忙之中遗漏,还是有心要留它在原地,待人来取。簿子保存尚好,不旧不新,四角有些轻微磨损。她伸出食指,顺着左上角探出的一枝常春藤叶缓缓摩挲,直至门在屋外被叩响。


 


艾塔.坎蒂推开门,她的鼻尖发红,脸上的神色像是忍住一场大哭后的软弱。那双蜜糖色的、常常快乐的眼睛凝视戴安娜,勉力挤出快乐的神采:


 


我来看看……他还有什么留在这儿。


 


戴安娜环顾四处:


 


我想没有了。


 


秘书小姐一抽鼻子,发出响亮的啜泣声。接着她便马上忍住了,用那种叫戴安娜难过的神采继续道:


 


我想也是。他本就不太回来……


 


但这是他的,对吧?


 


戴安娜开口,她站起身来,走到艾塔面前,朝她递出手中的日记。


 


艾塔怔怔看了一会儿。戴安娜忍不住开口,想要问询,她却突然轻轻挽起一个哀伤的微笑:


 


不......留着它吧,戴安娜。


 


戴安娜不解。


 


艾塔的目光轻点她的手腕,那双蜜糖色眼睛里的视线注视她:


 


他把他的表都留给了你,戴安娜。


 


年轻的女战士恍悟,这位民族英雄的前任秘书方才是在关注她腕上那只手表。


 


她遂应允。将吸着鼻子的坎蒂女士送出门外,分别前俯下身来,拢住她的双肩轻轻拍打。


 


人声与光线再度被抵挡门外。


 


戴安娜踱回桌前,再次坐下。她挺直了背脊,以一种庄重的姿态,轻轻翻开躺在桌上的那本日记。扉页上,“一个特雷弗送给另一个特雷弗”一句赫然在目。


 


她轻捻纸页,将日记翻至字句终结处。那页上的字迹潦草,书写它的人曾心焦如焚,出于千万种只有他才了然于胸的情绪,而现在读它的人,则再无从考证。


 


戴安娜拧开笔盖,在最末一行接着缓缓书写。


 


“是的,”她落笔道,“史蒂夫。我愿意。”随后她合上笔盖,久久盯着未干墨迹上方的最后一行笔迹。


 


那个句点因毛躁而被拉长,像是英雄临行前泼洒的鲜血。


 


她看了片刻,泪水突然漫上眼眶。


 


FIN.



啊超可爱的!想看后续!

ash:

背后灵史蒂乎和他想保护的公主❤️
大家想看后续的话就继续画,他们这么可爱怎么舍得虐呢

逆流(完)

这是继秋大的梦境肖根之后 我看过最带感的文了 因为对漫画梗多地球梗种种梗的不了解 我觉得更带感了😂💥

那些年的leader和ace:

1.这是一个答应了五幕君的科普文,然而这是一个什么也没有科普出来的科普文囧


2.平行宇宙要开始写我不擅长的场景,卡文了就来填个脑洞


3.说实话我觉得这文题目应该叫“十年生死两茫茫”




1




大都会的守护神有着非常可爱的性格——和他沉稳的脸庞与健硕的身形相比。




Kara这段短暂的探亲之旅十分安静,休假听起来不是那么难的事情。只要National City没有任何不和谐的声音穿过云层而来。




她在考虑要不要带些礼物回去,Lois对此的建议是带个大新闻,说这话时Lucy很愉快的在Kara面前展示了她们姐妹间互相嫌弃的“不和睦”关系。




这让Kara忍不住笑个不停。




“说实话,Alex从没有让你受过伤不是吗?我曾经从我姐姐的车上摔下去过!”




Lois对Lucy的“控诉”无所谓地摊摊手,然后对Kara笑了笑。




“这样看来我可以和Ms Danvers谈谈,照顾Kara应该让人省心不少。”




“你根本不会照顾人。”




Kara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Alex确实很珍视她的一切,过去更甚。




——哦,过去。




在Lane姐妹难得的会面间有阵刺耳的鸣叫,这声音打断了Kara刚刚要沉进的“过去”,她慌慌张张地扔下了手中的杯子就消失了,洒出的咖啡顺着桌边滴下去。




“哦,希望她不会在服务生收拾残局时突然出现。”




Lucy无奈地撇了撇嘴,Lois却望着那张空荡荡的椅子,叹了叹气。




“抱歉!刚刚有事故,他已经接手了。”不过几分钟的时间,Kara匆匆忙忙地坐回椅子上,笨手笨脚的样子和她的堂弟——那个“他”,十分相似。




“伪装自己也是氪星人的天赋吗?”Lois放低了声音,但气势上依然保持着她在采访中的压迫习惯。




“这只是为了——”




“我不是说Supergirl的事,你好像有心事。”




“和记者谈心可不是好选择。”




“你自己也是个记者。”




Kara畏缩地耸了耸肩,她准备今晚飞回National City,再不然恐怕Alex要自己筹划订婚party了——至少她们都不想被Hank强制执行他的火星习俗。




“我惧怕改变,”Kara叹了口气,而后是一个难以释怀地苦笑,“我常常不知道,我算不算失去了最亲近的人。有人告诉我,英雄的孤独是有其意义的——我不知道——”




今天是Diana公主接受由几个国家组织的联合法务团体的公开审议的日子,咖啡店外每块能播放的屏幕上都能看到她微微皱起眉,食指指腹擦在嘴唇上的样子。




Lois收回视线,回到苦恼的Kara身上。




“孤独是你们自己的选择,这和好坏无关。”




 




2




Kara现在有个任务。




Alex“求婚惊喜”的点子是她出的,她当然有给自己分配一个至关重要的任务。




但她现在跑了出来。




一个superhero应该可以按时赶到——不,她只有两个选择,赶回来或者被她的姐姐“杀死”。




Kara到达时,L-corp的大楼正半倾塌下来,Kara用力地将它推回原样,并扫描楼里职员们的逃生情况。




她尽力的扶住大楼,确认不会有人受伤才快速移动到断裂的那一层,把承重柱焊回去——这事她做过不止一回了。




但以她曾遇到的无数情况来说,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她听到顶楼的那位CEO优雅地疑问——当然并不是对Kara,而是她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她的母亲Lillian Luthor。




Kara不自在地歪了歪头,飞去了顶层。




“抱歉打扰你们。”




“我觉得你应该先敲门,Supergirl.”




Kara舔了舔嘴唇,慢悠悠地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去敲门?”




她看到对自己的从天而降并不满意的Lena扶住额头,深深地皱着眉:“你有什么事?”




“你知道自己的大楼刚刚发生了什么吗?我需要你们现在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我想你已经解决了。”




Kara的视线落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Lillian身上,对方微笑着点了点头,困扰于对方给予的一些不好的回忆,Kara忍不住背后一阵阵发凉。




“Le——Ms Luthor,我不是无所不能的,我失去过很多东西,我不希望你成为其中之一。”




“我不是很明白——”




“我是说,我不希望有任何人,任何疏漏,我带你们两位离开。”




Lena询问性地回头看了Lillian,看起来对方似乎认同Kara的观点,而且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先到安全的地方。




Kara不是很开心。




Lillian仍然在做坏事,无论她怎么提醒Lena,但对方坚持认为自己可以帮助自己的母亲。




然而,对于Kara来说,她并不在乎Lena是不是变得更“Luthor”。她不在乎Lena的改变,她只是感到来自于自己力量缺陷的痛苦。




Kara把Lillian放到地上,Luthor家的车就停在那里。




在Lena跟着Lillian上车前,Kara抓住了她的手臂,Lena转过身迟疑地盯着Kara,Kara看到她仍然皱着她的眉,看起来对这接触感觉并不舒服。




“抱歉,我只是——”Kara尴尬地松开手,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想到一个并不友好的解释,“想要提醒你调查一下事故原因。”




“我会的,我还是更喜欢跟在超人身边的那位Supergirl。”




“哦,好孩子在她该在的地方,”Kara似乎放松了许多,她耸了耸肩,露出了些许温柔的微笑,“我很开心你喜欢她,我会转达的。”




对于Kara并没有丝毫愤怒于自己的挑衅,Lena迟疑地挑了挑眉:“谢谢。”




在Lena上了车后,Kara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她“哀嚎”了一声揉了揉脸,用尽全力飞回她该去的地方。




 




3




正义联盟有个日本的任务,Kara很开心地答应下来了,她猜任务结束后自己可以和Barbara泡个温泉。




临别前Clark还提醒她,据说“Supergirl”在日本很有人气。




Kara有点担忧的皱起了她的脸:“我希望她没在这边做些什么与众不同的事。虽然我们以前的教育比较自由,哦,我不知道该不该称那为以前,我甚至不知道怎么送她回去。”




Lori其实只是跟在Clark身边参与过几个外星球的“任务”,而日本那次的事件完全是个意外。




“你只需要常常去Eliza那看看她,”Barbara甩下脸上的毛巾,从热气腾腾的水里伸出手捏了捏Kara的脸,“Lori很想念你,虽然她说她喜欢和Eliza安静的生活,但她一直没从自责中走出来,她想改变未来,可你只是对她说了‘不’。”




“我有个朋友改变了过去,你知道那会发生什么。”




“你已经改变了现在,”Barbara用力的拍了拍Kara,“去看看Lori,她是你女儿。”




Kara把全部的自己沉到水里,她不太着调地想到现在看起来是个中学生的Lori,曾经把自己的婴儿床弄断时又哭又笑的有趣模样。




虽然如此,她还是和Lori面对面的坐下来了。




Lori并没有像第一次在大都会见面时那样,给她一个带着眼泪的紧紧的拥抱。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来自母亲的责问。




“你在生我的气吗?”看着Lori熟悉的小动作,Kara故意打趣地问。




“不,当然不,”Lori抬起头来,眼眶突然又红了起来,“我很想你,我只是,很抱歉。”




“为了什么呢?”




“我让妈妈受伤了,我没有像答应你的那样保护好她。”




“你说Lena?”




Lori点了点头,她和Lena几乎一模一样的鼻子发出轻微地抽泣声,Kara拍了拍她的头,到她身边把她抱进怀里。




“那不是你的错,是我离开了你们,是我造成的。”




Kara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感觉到痛苦,她尝试过对Lena说更多的话,但最后那些都被压在了喉咙里,结果她依然只是扶着眼镜,像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很久前”的那无数次曾经一样,微笑着问她是否愿意接受一个采访。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和Lena在一起,这就像患上了PTSD,她在Lena面前的每一步都是一种过激的反射。




    




    4




大部分人并不喜欢烈日。




Kara醒了过来,她睁开眼,在National City其中一座高楼大厦的顶端。无论昏过去多少次,太阳都会让她重新醒过来。




所以她算是喜欢烈日的类型——这是理所当然的。




睡得如此靠近阳光的感觉并不算差,Kara眨了眨眼,微笑着又闭上了。




反正Alex无论如何都会从天而降来“回收”她,所以就算多昏迷一会儿也无妨,而危机得到了解决的National City又要有个头条了。




“哦!万一她不来怎么办!”




Kara拍了拍她那个S标志上的土,睁开眼皱了皱鼻子。直升机的声音清晰的跑到她耳朵里,她欣喜地眯起眼睛使用了她的超级视力,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后闭上眼准备多睡一会儿,毕竟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疲惫,关于她如何摔在楼顶的记忆开始回到她脑海。




“哦,Lena。”想到被救下的Lena刚刚关切的样子,重新闭上眼的Kara忍不住笑了起来。




直升机停在Supergirl的正上方,抓着绳梯的Alex从上面跳下来,她紧紧的眉头和那些漂亮的皱纹间除了急迫的担心外还有些无奈、悲伤以及愤怒。




“I got u,I’m here.”




她把失去意识的Kara放到怀中,这样的场景在她脑海中近来出现过许多次。只不过她现在回想起的,更多是几年前,Kara对要到National City的自己说“Don’t leave me alone”的样子。




Kara醒来时推了推离自己不远的设备,她觉得“太阳床”的光线果然没有天然的阳光舒服。




Alex靠着房间里的桌子盯着她,桌上是一些关于Kara身体的数值参数。




“让自己身犯险境的滋味怎么样?Super——girl?”




“哦,看来你也喜欢我这个新名字。”




Kara坐起来,跳下床,狭小的空间让她没有几步就到了Alex眼前,她有些讨好的握住Alex的双手,绽放着她灿烂的笑容。




“你和我保证过不会让自己有危险,我以为你明白——”




“别这样,Alex,你也没有告诉我你在D.E.O.工作。”




Alex挑了挑眉,意识到自己犯了更多错误的Kara紧紧的抿住了唇。




“看来你并不需要我通知你,你甚至已经知道它的‘昵称’了。”




“你知道的,你不是很擅长撒谎,所以我就稍微——”




生气中的Alex完全忘记了D.E.O.的保密能力非常高,她在Kara像是小动物一样挠着她手心的情况下反问Kara:“你这是承认自己是个‘liar’了?”




显然Alex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Yes?”Kara咬了咬嘴唇,在几秒钟的迟疑后无辜地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我需要你。”




“我知道。”




“所以你出现在我身边,然后拯救我?”




Kara露出调皮的笑容,Alex无奈地推开了她,她还要去找Hank做个报告。




“我不确定——”Alex犹豫地抬起头,打量Kara,“说起来,你堂弟身边似乎已经有个‘Supergirl’了,你是不是该去见见她?”




如果不是出自她们那位局长和Kara堂弟的私交,D.E.O.其实也不知道对方身边有个“在学者”,那个孩子甚至不曾在大都会的天空“公开”飞行过。




Kara不可置信的长大了嘴。 




 




 




0




据“监察者”提供的记录来说,这是第7个平行宇宙,也是最后一个。




在一次多元宇宙被人强行穿越产生的毁灭后,这些宇宙被其黑洞吸收,“监察者”发现它们的历史在改变,这会造成黑洞内的不可解现象,一旦因此产生非正常的膨胀或挤压,极有可能会毁灭其他正常运行的平行宇宙。




因为Kara在这几个宇宙内属于已灭亡者,所以“监察者”希望她能穿梭于这几个宇宙,解决正在发生的转变。




“监察者”选择Kara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几个宇宙的改变现象都来自同一个“历史点”,那就是氪星的毁灭。




很有可能有人刻意干预了这件事。




解决一个关于氪星的问题,没有人比她这个在氪星上生活过的氪星遗孤之一更合适了。




Kara发誓,这是她经历过的,最痛苦的体验。




她离开自己的家庭,离开终于填满她儿时家园尽毁而失落的心的亲人们,然后一次又一次的,毁掉那些企图拯救她的故乡的计划。




就像确实是她自己在保护与失去间做了选择——即使这些都不是她真正生活过的,爱着的那个氪星。




即使不会有人站出来指责她是背叛者。




Kara只希望自己不会回去的太慢,她在并无声响的空间飘荡时的闲暇会胡思乱想,她很担心自己回到心爱的地球时,Alex与Lena已经变成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Kara也很庆幸,她并没有因为情感上的冲动,向Lena提出任何与等待相关的请求。




“监察者”提醒过她,因为时空曲的作用,它无法确保Kara可以回到她离开地球的时间线上,一切结束后,最有可能发生的是,她会落入另一个维度的空间。




那里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在那里,或许她自己的身体也将消亡,但并没有迈入死亡的她,意识仍有可能陷进去。




Kara希望结果不要那么糟——因为她实在无法体会那种“神奇”的感觉。




因为“意识”无法告诉她,她的身体是否仍在。




 




1




Lena觉得自己的头又痛了起来。




然而,有许多的医生,无数的数据告诉过她,其实她没有头痛的毛病。




而后她被建议看看心理医生。




有人说是因为Lex被关进了监狱,而她受了打击——这荒谬极了。虽然她确实是到了National City后,才出现各种以前不曾有的奇怪想法。




她每天做着无数的量子信息研究,她坚信这无穷无尽的宇宙有个保护者,她质疑那些引人注目的观测点只是一个个宇宙自我保护、掩藏真相的“谎言”。




她甚至把所能做到的全部,投入到时空跨越计划的研究上,只是为了找到些什么,虽然她也不知道那些究竟在哪里。




她为此甚至常常漠视过那些是非,只是为了周旋在她的母亲——Lillan Luthor能给她的一切帮助上。




她心里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愧疚感受,她又不得不因为这些,倾注L-corp剩余的所有力量,去推进那些足以福泽人类的伟大技术。




即使如此,仍有人因为她的执着,猜测Lena Luthor有个比他哥哥更疯狂的阴谋。




说实话,Lena在意舆论。




她认为有个人会来支撑并相信她的一切,但是并没有。




Lena从未等待过时机以外的东西,但她偶尔会在办公室发呆。




她似乎能听到身后阳台传来的脚步声。




在Lena脑中那些其实连片段都称不上的闪烁中,这大概是最令她自己费解的了——这让她不懂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近有个人“治愈”了Lena无解的头痛:CATCO那位刚刚转职记者的总裁助理。




Lena或许是对Kara的职业转换最为开心的人之一。




这样她或多或少有了理由,更多的接触这位愿意真诚地赞扬自己的亲善之人。




在Kara用纯真又无辜的双眼盯着Lena摇尾巴,并认为这完全无害的那些时间,Lena觉得那些困扰她的“琐碎”都被从她脑袋里赶跑了。




每当Lena觉得头疼将再次袭击自己之前,她会约个访问。




 




2.




还有个无关紧要的念头。




Lena常常在人身遭遇危急的时候,觉得会有个红蓝交织的身影从天而降,挡住一切。




最糟的是当眼前这群还不明身份的暴徒出现时,她清晰运转的头脑并没有制止自己的期待。




然后,确实有那么个既有红色,又有蓝色的人从天而降救了Lena。




“Ms Luthor,案犯我们已经交给NCPD了,他们或许会来找你做个笔录。”




“谢谢,”Lena对分秒间又回到了自己面前的Superman点了点头,“您真是位忠诚的朋友。”




她的视线落在稍稍退在Superman身后右侧的那个女孩身上,她有头漂亮的金发,璀璨的蓝色双眸剔透偏灰,虽然她的胸前有着和超人一样醒目的“S”标致,但她的衣服是黑色的。




Lena不知自己为何在庆幸对方银边的斗篷是红色的。




“不客气,Ms Luthor,很抱歉现在对你提出请求,我希望你对看到这孩子的事保密。”Superman打断了Lena的思考,他收起了常有的那种笑容,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稳重严肃。




Lena看了看四周,她不确定一个跟在超人身边,而且带有氪星人“家族标志”的女孩,能够不吸引他人的好奇目光:“我个人当然愿意答应一个英雄的请求。”




“Ms Luthor,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希望你可以信任我。”




“这些话其实有什么暗示吗?”Lena挑了挑眉,有些嘲讽的对这位把她家人关进监狱的“好友”笑了笑。




“我想,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恕我直言,无论我如何看待Lex做过的那些事,”Lena停顿了下来,她原本只是想表达个人态度的拒绝,可在开口前,她的反问被怅然填满,带上了不确定的语调,“你有兄弟姐妹吗?”




在Superman身后的那个孩子身体轻轻地颤了颤,Superman侧过身子挡住了她,那是氪星人明显的保护姿态。




“我有过。”Superman回以微笑。




 




3.




黑衣的神秘女孩最终并没有被报道,Lena也并不惊讶Superman在拯救人类以外所具有的能力。




她现在更好奇那个女孩遗落的挂坠——依旧是氪星人的那是个“S”型,看起来像是某种水晶,以L-corp现有的仪器分析,这应该是个信息存储介质。




科技的力量无论何时都还能更精妙。




项链垂在Lena手背上,她抚摸着挂坠的纹路,平滑细腻,接受着她手指的温度,丝毫不见工艺品之外的痕迹。




“Lena Luthor 已认证”




Lena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名字被突然投影来,她向后倾了倾身体,反而捏紧了正萦绕着蓝色浅光的挂坠。




“嗯,Lena,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或者有没有时间看这段影像——”




Lena的沙发前投影出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的女人,她金色的发梢还沾着水珠,一面戴起手中的眼镜,一面舔着并不干涸的双唇。




——那是Kara Danvers。




Lena刚刚发现的,缓解她顽疾的良药。




投影中的人看起来更成熟一些,还没打理的头发隐约下几分活力,多了些诱惑的魅力。




——这不是现在的Kara Danvers。




即使影像带来的外表上的成熟全然不明显,即使她的沉默气息无法证明任何事,Lena却可以无疑地感觉到,这不是她想要见的,那个在CATCO正勤奋追求着能够拥一个自己的办公桌的Kara。




“我本来认为我有很多话要说,Lena,可是——”Kara无辜地笑了笑,“我发觉这很难,希望你不会在看到时想要骂我。我想留给你和Lori更多的东西,无论如何,我想Lori会比我做得更好,你们会陪伴彼此。哦,对了,我觉得你应该多夸奖Lori一些,我们都知道你很爱她,你对她笑的那么温柔,连我都嫉妒——”




Lena咬紧了下唇,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坐姿并不舒适。




Kara的声音中不停地参杂进停顿,她笑着,但不时抚弄发梢,她只三三两两扣上了的衬衫,不停有水滴沾上,当Kara的笑容崩塌,她垂下头,在长久的沉默后,瑟瑟发抖地摘下眼镜。




Lena没有见过Kara那样颤抖,她甚至希望这一生都不要见到这种场面。




“Lena,我无法承诺我做不到的事,我能说的只有——我爱你——”




 




4.




对Lena来说,“抓到”一个对世事理解过分单纯的女孩并不难。




女孩早已脱掉了她的黑色制服,她身上的T恤和格子短裙都非常简洁,但仍然有那个氪星人的“家族标志”。




在女孩的颈上还有个和她前来寻回的一模一样的项链。




“我猜你想拿回这个。”




Lena将项链交给深夜偷偷飞进她办公室的女孩,她刻意在这里等对方,也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Lena觉得这对自己一定很重要。




女孩握着项链,犹豫且短暂的吐出来半个音节,而后仿佛又吞回去了什么。




“你可以叫我Supergirl。”




可不久之后National City的天空上,降下了另一位Supergirl。




Lena能辨认出那张脸。




她见过她摘下眼镜的样子,在她并不知道的某个夜晚。




Lena觉得,Supergirl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听起来有些缺乏波澜,她不喜欢对方和太多人一样,嘴上挂着“Ms Luthor”这个称呼。




那之后她的头以另一种方式疼起来,而且再没有什么对此有所帮助。




 




5.




CATCO向Lena预约了一个专访,Lena仅有的要求,自然是希望Kara Danvers亲自来一趟。




“这次我们要谈些什么?”




Kara眨了眨眼睛,她的视线从Lena桌上漂亮的糖罐上偷偷滑过去,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Kara慌慌张张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嗯,是关于前几天事故后续的一些问题。”




说实话,她很想念以前Lena放在她们家里的糖罐子。




“你想尝尝看吗?”




“可以吗?”




“当然。”




Kara挑了颗粉色的,糖珠被她含进嘴里,她的双唇一开一合的。




“或许我们可以聊聊更有吸引力的话题,一个过去了几天的事件不是很有新闻时效性。”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希望我们能涉及哪些问题呢?”




Lena注意到她的舌尖被染上了些粉色,这让她的糖看起来更加甜。




“比如,会让CATCO的杂志销量大涨的,一个Luthor的个人情感?”




“什么?!”慌忙的Kara把手中的笔记本扫到了地上,“你,你,你,你有想要公开的个人情感关系?”




Lena从办公桌后歪过头看向地上的笔记本,它不知道被它主人摔倒地上后,摊开在哪一页,那上面的字符Lena隐隐约约有些印象,她勾起嘴角,笑得不那么友善。




“你的字很厉害,Kara。”




“这是,是一种速记。”Kara捡起本子,皱着眉看了那个用英文写下的抬头,而后偷偷瞟了Lena一眼,她不确定Lena现在对氪星文字的了解程度。




而且,这页并不是“她”写的,是“Kara”在她回来之前记下的




“抬头是Lena Luthor。”




“啊,是的。”




“或许你该念给我听。”




Lena的“或许”显然并不是个“或许”,Kara听循着习惯,觉得自己还是照做更安全。




“她看起来自信又迷人,我不确定她会记得我。”




“第一次有人像她那样夸奖我,这感觉很奇妙。”




“她的眼睛,虽然没有什么关系,但我能想起我在最近的距离看过的那些星星,我记得她在酒类上的喜好了。”




Kara在念到第三条的时候停了下来,她开始不敢确定这是她家乡的氪星语。Kara不敢想象,原来见到Lena之前有没有成为Supergirl竟然能决定自己的花痴程度。




“嗯——”




Kara涨红了脸,她扶了下眼镜,低着头紧紧盯着自己的笔尖。




“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需要公开的情感关系,你想回答这个问题吗?Kara?”




Lena没有得到回应,她看到Kara的脸色苍白下来,Kara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她手里的笔出现了裂痕。




“或者,你想要对我说什么吗?”




Lena很难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她从没有对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如此不确信。直到Kara终于抬起头来,她松开自己的嘴唇,神色如同那个“留言”中最后的告别。




“Lena,我有过,一个家庭。我有个爱人,我们让彼此拥有一切,我不能再让她失去一次。”




Kara的视线有点模糊,她看不清Lena尽力睁开的眼睛是否和自己含着相似的东西,她只听到Lena压到不能再低的声音。




“你先得把属于她的还给她。”




End




Lori是漫画里新地球Lena女儿的名字。


Lori的“黑色制服”其实是太阳能吸收服,原型是超人之死(复活)中出现过的


文里有偷偷放我爱的wonderlois彩蛋


我想时间序很明显,0的前半Kara部分1234是倒序,Lena部分1234是顺序,5是结尾


关于结局是不是HE,我们不如来讨论下Kara现在所在的地球还是原来她那个地球么


我是说,请和我讨论啊QAQ(喂)

Supercorp(Kara Danvers/Lena Luthor)AO3扫文及推荐

!!!!!!

春春熊Sir爱的小马甲:

===截止2016年12月2日===


 


SG第二季才播出8集,Lena出场时间总共也才一小时左右,A03上写这对CP的文已经快280篇,在外粉百合圈算是小爆了一波。


 


我断断续续大概扫了一半(很少看没完结的连载和AU),推荐一些我个人认为不错的几篇。以后看到其他遗漏好文或新作,我也会继续补充。


 


1、个人首推作者:Anamatics


 


标题:Lord, Save Me from Your Followers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569036


状态:中篇连载,未完结(只差结局)。成人向。


 


标题:First Assignment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381011


状态:中篇连载,未完结(只差结局)。一般向。


 


标题:Pursuit and Power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472391


状态:短篇,完结。成人向。


 


标题:bring us goodness and light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709505


状态:刚开连载,篇幅未知。成人向。


 


下面我要吹一波聚聚了!想直接看文的请跳过此部分看后面。


 


说anamatics是supercorp文手聚聚应该说是毫无争议,按kudos排名Kara Danvers/Lena Luthor前五位里面有三篇都是她的作品。聚聚的fanfic要情节有情节,要深度有深度,要文笔有文笔,要萌梗有萌梗,要糟糕有糟糕……不过,我先要打个预防针,这位聚聚是一位非常执着OOC的聚聚(手动扶额……但是她最厉害的本事就在于她坦荡荡地搞私设搞OOC的同时其他部分又非常贴近原剧人设,这令她私设的部分得到读者完全的谅解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读下去——聚聚就是这么强大!


 


聚聚还有一个缺点就是每次写连载写到还差最后一章的时候就去开了个新坑,旧坑就不更了!(黑人问号ing)可是,我还是要大力推荐她的文,即使没有完结,它们也都是写得非常非常好,值得一看的好作品!


 


开玩笑讲一句,聚聚要是把她的某一篇中篇完结了,我就去要授权来翻译——


那是不可能的,聚聚文笔太好,我翻译不出来。(跪


 


Anamatics的同人文跟其他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她笔下的世界非常成熟,像是从CW五彩斑斓的超英剧一下变成了CBS或ABC台的成人电视剧,往往会有一个核心case,kara很认真在做一个记者,lena也很负责地在经营一个大企业,supergirl和DEO的设定也依然存在,而且相比剧中浅显的政治正确,在聚聚的文里可以看到外星人作为一个社会问题应该有的辩证视角。我特别喜欢她描写lena作为一个不那么喜欢外星人的人类(是基于2x03的延伸)在知道kara是外星人以后慢慢去接受的过程。我也很喜欢她写kara作为记者明知道L-corp在被调查却不能告诉lena的矛盾心理。当原则与情感发生冲突,情节一下就变得有张力,人物也变得更加立体。


 


再简单讲一下前三篇文:


 


<Lord, Save Me from Your Followers>从kara关注了lena的INS账号没想到lena立刻也关注了她这么一件小事开始,引出和社交网络有关的事件,还牵扯到与外星人相关的阴谋,听起来是不是很新鲜!整个故事是第三人称叙述但是主要是kara的视角,偶尔巧妙地把社交网络留言、短信通话穿插在其中。聚聚非常会写kara和其他人的互动,当然写得最棒的是kara和lena一起的场景。然而,本文从一开始就非常OOC的设定是kara是asexual(是不是完全无法想象?!),可是聚聚就是能把这么OOC的私设写得很理所当然(哭笑不得)。就在我以为她这样写是为了走kara和lena在一起滚床单后终于感受到OOXX乐趣的老套路,结果聚聚突然让她们在一起睡觉了!是字面意义上的一起睡觉哦!聚聚啊聚聚说好的成人级呢???好吧,我只好等她们最后一章再疯狂地……


 


<First Assignment>跟<Lord, Save Me from Your Followers>有点像,就是短一点,后者写得比较晚,人物形象更贴近剧中的,前者更有悬疑感,情感上也更加丰富。这篇文里面的lena有点正邪莫辨的感觉。我最喜欢的一个supercorp同人片段在这篇文里。


 


<Pursuit and Power>是聚聚最早写的一篇,当时才播完四集,在其他人都还在烹饪lena总裁攻小肉丝的时候,聚聚突然出现端上来一盘大肉,居然是kara攻!老实讲,我真心觉得这篇文OOC得异常微妙,又不得不承认它写得很好,说是短篇最佳也不为过。具体不多说,自己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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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其他推荐,不分先后顺序。


 


标题:heroism is a full time job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600764/chapters/19723699


状态:长篇,连载中。


推荐。原剧背景,同居梗+保镖梗,未完结所以我只看了开头,不确定后续有没有肉,就已经看过的印象来讲是篇有情节有萌梗的好文。我等完结再看。


 


标题:it started with a kiss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524885/chapters/19540972


状态:短篇集,已完结。


推荐。就是几篇亲亲梗的合集。好像中间有一篇是成人级,不太记得了。


 


标题:Take The Plunge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455321/chapters/19371853


状态:中篇,已完结。一般向。


推荐。这篇比较简单易懂,微甜,也有sanvers的部分。


 


标题:The Lost Princess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514457/chapters/19515457


状态:长篇,连载中。


推荐。这篇大概是kudos排名靠前的作品中DC背景最强烈的一部,设定lena其实是wonder woman的女儿。


 


标题:The Other Side Of Me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508961/chapters/19501258


状态:中篇,完结。一般向。


推荐。简单易懂,kara很可爱。奇怪,我怎么印象中觉得这篇有肉呢……难道是我记错了?


 


标题:A Mutual Friend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565859/chapters/19637158


状态:短篇,完结。


推荐。老梗,Lena告诉SG她喜欢kara。


 


标题:Oblivious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666203/chapters/19867276


状态:中篇,连载中。


非常推荐。BiJane太太的轻松搞笑文,之前微博大力推荐过了。


 


标题:Names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406472


状态:短篇,完结。


推荐,身份梗。BiJane太太另一篇文,里面的人物都很可爱。


 


标题:It Runs in the Family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688820


状态:短篇,完结。


推荐。比较好的一篇2x08后续。


 


标题:A Birthday To Remember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716354


状态:短篇,完结。


非常推荐。Lena一个人过生日,Kara为她准备了生日惊喜。超级可爱甜蜜浪漫的一篇。


 


标题:this woman knows of my history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517658


状态:短篇,完结。


非常推荐。又虐又治愈,文笔优美,将“I hate flying”梗写得非常好的一篇。


 


标题:The Last Luthor


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676715/chapters/19891627


状态:长篇,连载中(只有第一章),成人向。


非常推荐。又虐又治愈,kara很苏,但我完完全全没想到第一章末尾突然就开车了…而且写得还很好…


 


再说下印象比较深的肉文,大部分都是top lena(即使是kara攻也会显得她比较受(?


if you let me keep you up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504989


i need to be free with you tonight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471644


What She Came For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475094


The Holiday Party(这篇是anamatics聚聚的好姬友写的,真是……非常糟糕啊。)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677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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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特别强调一下AO3还有写中文连载的太太,一定要看,


 


Super Danvers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555383/chapters/19614742


 


When normal not only for mortals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640670/chapters/19815409


 


都是长篇连载中。(哭着鼓掌ing


 


 


以上。暂时写到这里。


 

也不是 非常失望 就 有一点

全世界都脱单了 可是 我总是

🤒

【授权翻译】the pajama game

呜呜呜呜甜甜甜

Traaaaaaa:

原文地址     作者:brightly_brightly




授权:


亮闪闪老师说她最近黄暴发多了所以来个小甜饼,于是(最近也发了一堆黄暴的)我跟着偶像的步伐把它翻了。日常甜,有Gen出没~




有错误还望指正~








Root不喜欢穿睡衣,这让她想起被关在精神病院的时期。


鉴于Shaw在那次监禁里起过推动作用,她现在不得不和睡觉要躶体的Root住在一起,不管她喜不喜欢。


“你至少可以穿条内裤。”Shaw不满道,这是第三次Gen逃学并试图在半夜闯进她们的公寓了----Root裸着走在去开门的半路上,Shaw拦住了她。


“不穿。”Root说着回到了床上,让Shaw去解决她们的青少年闯入问题。






不是说Root没什么可以睡觉穿的东西。Shaw给她买了一堆柔滑又放纵的睡衣。她也有宽松的T恤,毛毯袍,甚至还有一条腿袜裤。Root对回家到睡觉这段时间里穿这些没有意见,只是一到她要睡觉的时候,就算她身上只有一根线她都要脱掉,冬天如此,在安全屋里也是如此,除非她在做任务不需要睡觉。


很多时候,这根本就不是性感的。Root会带着眼镜贴着脱毛纸或者是什么可以让毛发变得光泽富有弹性的纸。她就是个苍白散发冷光的人类,就像个躺在Shaw床上的棕发小幽灵。Root在睡觉的时候会像巴吉度猎犬一样流口水流遍她全身。Root会在半夜三更起床走去浴室或者撞上家具,因为睡眠会扰乱她的平衡。


“就,穿件衣服吧,”Shaw看到Root的屁股上又出现了一块被角落里的柜子撞出来的淤青,“衣服会擦过其他东西,作用就像胡须….”


Root抬起了眉毛,对于这一点她不屑说不。






就算小个子说她是“在挠碰到的所有东西,”Root依然轻蔑地拒绝了睡衣的保护。


就算Gen这个夏天和她们呆在一起,Root还是不穿睡衣,只是在卧室外会穿袍子。


就算Bear来过夜的时候做了噩梦爬上了她们的床。


“Root。”Shaw开口----


“这没什么,他以前都见过。”Root刻薄地打断了她


Bear抽了抽鼻子舔上了Root的脸。


“嘿!”Shaw愤愤不平,“这不酷,Bear。”


Bear对她露出了一个有敌意的表情,试图舔舔她的脸来纠正这种情况。


如果这就是当家长,这感觉糟糕透了。






Shaw最终还是不再关心睡衣问题,但刺激Root的感觉很棒。Root喜欢看到Shaw卷起袖管穿着她丝滑的睡衣。她看起来就像是什么美国鼠谭之类的电影里的老鼠。可爱到发疯。Root实在是想给Shaw戴一顶大码帽子,唱“somewhere out there”直到Shaw把她打晕。(注:somewhere out there是An American Tail的主题曲,讲的是穿着小洋装的老鼠们移民的故事。)


“睡衣不错,”Root在被单下依偎着Shaw,挑逗地低语。


“你只有一种方法可以进入睡衣。”


太晚了。Root的手早就伸进了Shaw的睡衣里。


“你是不是想说,‘你想进睡衣的唯一方法是穿上它?’”Root假装很无辜地问道。


Root的手指已经开始在她身上施展黑魔法了,Shaw吐出了一大口气。


“唔…..我…嗯…我忘了….”






有一年冬天她们去度假,Shaw搞了个恶作剧,她把Root行李箱里的衣服全拿了出来然后放满了睡衣。好吧,她还留下了洗漱用品和玩具:总的来说,她基本是个好人。


作为惩罚Root在旅行的头天晚上没有和Shaw玩什么情趣游戏也没有用道具。Shaw出去给Root买合适的衣服,不过因为酒店礼品店就卖那些,她买回来的大多数都是夏威夷风情的T恤和大裤衩。Shaw在床上给她点了一份华夫饼,她要了巧克力酱。(为华夫饼….或者….为她们可能有的和好对话,如果她处理正确的话。)


Root原谅了她。Root在床上原谅了她两次,在浴室里原谅了她一次,在Shaw在阳台上想拍风景的时候又原谅了她一次。Root还让她尝了巧克力酱(不是华夫饼上的。)






Root觉得给Shaw买睡衣也是很有趣的,Root最喜欢的风格是:恐龙,迷彩,忍者,还有太空。他们总是丑陋的涤纶材质。


“你上哪去找的成人尺寸的霸王龙连帽连袜睡衣?”


“谁说是成人尺寸?”


就好像这没有变成了她俩之间的游戏,抢先一步给对方买最没下限的睡衣。


就好像Shaw回家时候没发现一套手工制作的锁子甲睡衣在她那边的床上摊开放着。




“凯夫拉就行了,Root,锁子甲?这也太呆了。”(注:凯夫拉。Kevlar,新型材料,芳族聚酰胺纤,据说刀枪不入,制成的衣服防磨损防火等等…)


Root坏笑着眨了眨眼。


不过当她看到Shaw递给她一套看起来像是用网印了磨砂的‘宝贝爱我’二进制编码的睡衣的时候,Root没法再眨眼了。这实在让她进退两难---这是对爱的承认但是这鬼睡衣…..于是她把T恤框起来挂在了她的电脑地牢/实验室/办公室里。Shaw皱着眉头看Root穿上了裤子。又是智取。


“我很期待穿着这些‘运动’~然后用我的办法把这些脱掉 ~”


Shaw摇了摇头。呆子。




不过当Shaw快要四十三的时候,她开始接受裸睡了。Root买的那些贵到离谱的被单盖在她身上就像是置身天堂,突然热了的时候也可以轻易的翻一面,降温很快。再加上醒来的时候和Root四肢纠缠的感觉也不坏,更别说肌肤和肌肤间的触碰更是一件好事。Shaw不常参与这种裸睡活动,不过她也不那么反对了。


 




当然,也有这样的意外---有人试图闯入她们住的安全屋(也可以说不是闯入,因为机器---或者因为他只是个试图偷窃的蠢蛋。)Shaw从床上跳了起来,    裸着一手拿枪一手拿着电击枪。她靠近那个人电了他的喉咙。(Root没能干这好事会失望的。)他嚎叫着扔了撬棍倒在地上(倒地时候砸了安全屋的扫地机器人。这已经是第十二个了,Shaw坏笑起来,不幸中的万幸。)


Root在Shaw用束带的时候走了出来,依然裸着。


“我们得杀了他。”Root轻轻地说道,


那个男人睁大了眼睛,张开了鼻孔。Shaw眨了眨眼睛,Root看起来超级认真,好吧,无视她脸上邪恶的坏笑的话。




“为什么?”


“他看到我们裸体了。圣经上说的,Sameen,杀死他是完全合法的…不过我认为我们还是不要用石头砸死他了,这里的地板是再生硬木做的,会被弄坏的….”


"Root." 


“电刑可能会有趣~”Root看着搅拌机说道。Shaw根本就不想知道。


男人试着扭动着朝她们尖叫。




“我不知道,Root,他看起来塞不进垃圾槽….而且我把我的锯子留在工作的地方了。”


“傻,我们在水槽下有酸液。”Root走向那个倾倒在地的强盗,拿出了一罐盐酸放在柜子上。




“我提议我们捅瞎他眼睛。”Root朝男人努了一下嘴,“你太调皮了。”


Shaw摇头,“这样太乱了。”


Root现在拿着一把砍肉刀走向了她们的俘虏,她还是一丝不挂。




“宝贝,你能穿个袍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吗?这男的离你下面那玩意儿太近了。”


“你在吃醋???”Root暗笑。


“不想让他咬你,我把破伤风针也留在工作的地方了。”




Root悲伤地叹了口气,把刀交给了Shaw飘着去拿长袍。“把场面弄得像意外一点。”


强盗听到这里开始大喊大叫起来。Shaw惊讶于机器没有给Root提供任何关于他的信息,他的家庭,他的朋友,他童年的邻居。等等各种。


 


最后她们用胶带封了男人的嘴,给他下了点药,把他扔回了他自己的卡车后备箱(在他上面堆了一堆明显是被盗的物品。)


Root让机器搞了个可疑活动报告向警方报案,Shaw给门上了双螺栓,用桌子抵死了门。


“好消息是我们明天要装报警系统了。”




她们回到了床上,Shaw开口问道,“为什么机器没提醒我们?”


Root已经要睡着了,喃喃地回答,“她知道在晚上关闭我的技术支持…..我希望床上只有你和我。”


这让Shaw大吃一惊,因为她从没想过她会拥有没有机器的Root。机器总是在那,就算Root裸着躺在床上机器也会看着。Shaw苦苦思索着,Root选择关掉和她上帝的联络一定意味着什么…….


“你经常这样?”


“我们没任务的时候会这样,”Root软绵绵地回答,“我们想要自己的隐私…这是我们半退休生活的一部分….”


Shaw看着她。Root几乎是睡着了。她靠了过去,把手掌搭在了Root裸露的肩上。这是件大事,不过Root表现得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当然,她甜蜜的小告白并没有把Root从圣诞夜的兔子连体睡衣里拯救出来。


“毛绒绒癖?”Root问道。


“不想我们在去淡水河谷的时候你说你脚冷然后把脚踩我身上。”


“噢,亲亲~和你在一起我从不胆怯~”(注:cold feet原意是打退堂鼓。前文脚冷也是cold feet,锤送的那种睡衣是footie pajamas,包着脚的。)


Shaw翻了个白眼。乡巴佬。


她打开了她的礼物,是印着星系的睡裤和背心。又轻又软十分舒适。


“你懂的,因为你就是我的宇宙~”


“我的天呐,你刚是吃一本蹩脚土气的爸爸讲笑话全集下去吗?”(注:dad joke,过时的正统的糟糕的笑话。)






Root莞尔一笑。Shaw耸了耸肩。Gen微张着嘴盯着她们,她就该接受Harold的邀请和他一起过圣诞。至少,他和Bear不会讲这种……怪异到骨子里的笑话。




Gen在Root和Shaw吃着圣诞节早餐用眼睛做爱的时候,偷了那些星系短裤。




“还回来,”Shaw盯着Root没有移开目光,“不然我让她给你讲一堆糟糕到可怕的故事,一直讲到新年。”



【翻译】[After]life (chapter 2)

比任何一个捅刀段子都虐我 甜蜜又心酸 哭泣😭

stumpfe Axt:

【翻译】[After]life


电梯间: chapter 1


原文: [After]life


作者: Dasku


翻译: stumpfe Axt


授权:


 配对: Shaw/Root


分级 : M




当她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在一个认不出来的房间,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恐慌,从Samaritan的模拟中醒来的记忆仍然很清晰。她听到附近监视器的滴滴声,想起Samaritan并没有这个配置,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恐慌,观察着四周。房间看起来很不错,不像是医院或牢房。当她试着移动身体的时候,感到四肢沉重而麻木,她发现自己的嗓音因插管而有无法掩盖的沙哑。


 


John坐在附近的椅子上,看到她醒来时递给她一杯冰水。“欢迎回来,”他说话时带着微微的笑容。


 


“过了多久?”Shaw用刺耳的声音说。


 


“几乎两天,”John回答,当她皱起眉头时,他补充说,“子弹伤到了你的阑尾。你在我们把你送到医院时已经失了许多血,说到这里——”


 


一个女人进了房间,冲John微笑了一下,然后他就离开了。她径直走向Shaw,没有说话。她检查完她的生命体征,问了她一堆关于她感受如何的问题,然后她开始检查她身侧的伤口,继续解释了那个愚蠢的跳弹造成的破坏细节。


 


等到医生停止这戳戳那看看,并告诉她正在接受的治疗时,Shaw已经在和沉重的眼皮作斗争。


 


“休息吧,”医生告诉她,拍了拍她的手臂。“一切看起来不错,所以我会把用药剂量调低一些。明天你保持清醒的时间就能长一些了。”


 


Shaw点了点头,短暂地想到Root和自己如果睡着了就没法看望她,然后她便坠入了梦乡。


 


————————————————————


她在Bear进门时醒了。它一路跑到她的床边,把头轻轻搁在床上,Bear见她醒了,开始发出小小的叫声,用鼻子碰她的手。“你好啊,男孩儿,”她脸上的微笑有些疲惫,声音由于刚醒而粗哑。


 


Finch紧随其后,“你感觉如何,Miss Shaw?”他问着,走近床边。


 


“感觉越来越懒得回答这种问题了,”她说,回答没有了往日的尖锐,她微笑着拍了拍Bear。


 


“那我就把它当成好消息了,”他好脾气地回答。


 


Finch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逗Bear玩,但不久后他开始坐立不安。“我和Miss Groves谈过了,”他说,一个犹豫但开心的笑容在他脸上展开,她不记得上次他这样笑是什么时候了。“她要求我把这个带给你,"他补充说,站起身把装满模拟所需设备的手提箱放到Bear没有占据的另一边床上。


 


Shaw盯着它,但没有说话。“机器给了她查看你病历的权限,但我相信如果你能去看望她的话,她会更安心。”Finch见她没有回答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回椅子上,拿出电脑开始敲着什么。


 


Shaw和Bear玩着乏味版本的“你抛我追”游戏,她发现自己不断看向床上的手提箱。她没预料到它这么令她难以集中注意力,这种想要进入模拟,看望Root的冲动,这不是第一次了,她想知道什么时候这件事已经变得如此——必要。


 


当Finch离开时,她把手提箱放到床边桌子的抽屉里,坚决地想要睡觉而不去想它,但她失败了。尽管药物还在她身体系统里循环,还有由于卧床不起导致的疲惫,她仍然睡不着。她最终在深夜下了床,把模拟的设备设置好,告诉自己这么做的理由是为了让自己尽快摆脱这种感觉,而不是别的什么。


 


她进入模拟的时候,Root已经在那儿了,她看起来很高兴,同时又很担忧,她把Shaw拉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Shaw,”Root低语,她说话的方式里有某些东西让Shaw回应了她的拥抱。


 


“Ouch。为什么见鬼的我在这儿也依然是受伤状态?”


 


“这是潜意识投射的产物,”Root有些难过地说,“另外,这样的话你在这里就不会过度劳累了。”她把头偏向Shaw的腰侧,把她的T恤掀起来,刚好能让她看到伤口。


 


“我很高兴你没事,”Root用稍微严肃的方式说道,用食指抚过缝线周围紧绷的皮肤,Shaw的呼吸变得粗重,忽然记不起自己为什么花了那么长时间回避Root的碰触。


 


当Root的目光从伤口移上来时,她发现Shaw在直直盯着自己,瞳孔扩大,表情严肃,一个得意的微笑开始出现在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Shaw的腹部收紧了,不管这到底是什么,这比任何时候感觉都要真实,于是Shaw向前迈了一小步,用一种她没料到的犹豫不决和小心翼翼的方式开始亲吻Root。


 


Root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反应。她柔软而迫切的唇覆上了Shaw的,手向下移动,轻柔地捧着Shaw的头,然后吻地更加用力,没有浪费一点时间,Root张开嘴加深了这个吻。


 


几千次Samaritan的模拟,没有一次是像这样的。


 


Shaw的一只手移到Root的后颈上,插入她的发间,同时舔吻着Root的唇。她忽然想要Root所能提供的一切。Shaw把Root和自己的距离拉到不能更近,一只手伸到Root衬衫下探索着,同时牙齿掠过Root的下唇轻轻咬着,然后用舌头安慰式的舔过,直到她感受到Root的颤抖,和喉咙里的呜咽。


 


Root的双手开始在Shaw身上游走,从Shaw的背上挑逗地划下,故意捏着Shaw的臀部,通常Shaw会翻一个白眼,然后摇摇头,如果Root舌头的动作不是令她如此分心的话。


 


两人间的吻变得越来越湿。Shaw开始把Root往后推,试图到某个地方——任何一个两人高度差不是那么令人恼怒的地方。Root的手移到了她的腰上,在伤口处略微多施加了一些压力,然后Shaw的呼吸以一种并不是很有趣的方式变得急促起来。


 


Root停止了这个吻,把前额和Shaw的抵在一起,粗重地呼吸着,她们的鼻子轻轻地撞在一起,“虽然这很有趣,我们还是该停下。”


 


“我没事,”Shaw回答,她的呼吸比之前有一点吃力,她们的距离近的让她能感到Root的微笑。“医生说至少一周不应该有剧烈运动。”她略带遗憾地说。


 


 


“但那又不是这里。”这句话她自己听起来都有浓浓的抱怨,有种她平时像瘟疫一样唯恐避之不及的粘人。


 


“我们有的是时间,Sameen,”Root说,不知怎么的这听起来不那么像陈词滥调了。Root快速啄了一下Shaw的唇,然后抽身拉着Shaw的手,把她带到她通常作为卧室的房间。


 


“你这样让我不多想真的很难,”Shaw终于在Root开始拉开被子时开口了。(第一句是意译的:“I’m getting mixed signals here,”,不知道翻的是否准确,欢迎讨论。)


 


”你仍然需要睡眠,sweetie,"Root说,“我宁愿你现在不离开。”


 


Shaw本来要告诉Root她从不在别处过夜,但没料到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长长的哈欠。Root愉快地咧嘴笑着,让Shaw只能用一脸怒容回应。“一句话也不准说,”她警告说,然后躺在了床上。


 


Root在她身旁面对着她躺下,没有说话。当Shaw终于沉沉睡去时,Root依然清醒,平静地微笑着。Shaw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感觉Root把自己的手轻柔地放进了被子里。


 


————————————————


Shaw从被枪击到手术完成醒来后在安全屋里被观察了五天。


 


在她第一次醒来超过半小时的期间,Finch委婉地请求她听从医生的建议,Reese靠在门框上盯着她,双臂交叉,眉毛扬起,脸上的表情仿佛在挑战她。


 


她不情愿地在Finch保证每天把Bear留给她后同意了。他们脸上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即便令人意外,也不是那么讨厌。


 


第三天的时候,Shaw开始后悔默许自己呆在这里,还有没有在有机会的时候踢号码的力度更大一些,毕竟他要为她现在的困境负责。医生要求的清淡饮食令她的心情更糟,即便John试着回报她之前的举动,偷偷给她带些小东西吃,倒是勉强还能入口。


 


她把时间花在试着在电视上找东西看和与Bear玩上,或者当John和Fusco来的时候和他们打牌。Finch不会打牌,但在她无聊的时候他说服她玩了一局拼字游戏,在发现Shaw中途睡着了后,Finch就不再提起那个了。


 


这些活动没有一个能让她的注意力集中很久,尽管他们是好意,但在度过了一天后,她大部分时间都希望他们能让她独处。


 


当他们离开时,她就会进入模拟。


 


Root还是像Finch一样不让她做剧烈运动,但她恰好比其他人更能使她心情变好。如果小分队其他人不在地铁,会使她的心情变好些。在模拟里Root有某种能力——有点像root访问权限,她有一次被这个问题逗乐了,自豪地告诉Shaw——她可以让他们外出走动,等到他们回到地铁的时候,Shaw通常也精疲力竭,并不需要太多激励就能在模拟里睡着。


 


在模拟里睡醒最初令人不安,但对于自己身处何地的冲突的记忆充其量使她困惑了一小会儿。Root总是在那儿,在床的另一边或在附近椅子上敲打键盘时冲她轻柔地微笑。这令人安心——很久以前她就不再担心这一点——但Shaw的手仍然会移动到耳后的皮肤,寻找着伤疤或凸起。Root从来没有对此评论些什么,只是会轻轻地说声“早上好”或John的预计到达时间,还会带来早餐。


 


她在之后从不逗留过久,这种家居式生活对她而言既不舒适也不熟悉。


 


当John带着早餐进入房间的时候,他发现她在把设备放回手提箱,他扬起了眉毛,给了她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但他足够聪明,不会对此说什么。


 


——————————————


Shaw在公寓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她被坚决地建议在几天内好好休息——她犹豫了。


 


在安全屋里,无聊是在模拟度过更长时间的借口,一种不用事实上离开而远离安全屋的方式。疲劳和没有更好的事情分散注意力足以成为待在那儿睡觉的原因。


 


她把手提箱从安全屋带过来,把它放在几个月以来一直放置的地方。与开始的前几个月不同的是,她开始强烈地感觉到它的存在,这让她感到胃里仿佛打了一个结,而这和她正在痊愈的伤口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进入…这像是一个决定。至于决定什么,她不太确定,但足以令她开始踱步,直到她开始试着用John带给她庆祝她新伤疤的威士忌和看球赛来分散注意力。她最终在沙发上睡着了,也没关电视。她在清晨四点醒来,发现自己背在痛,脖子也很酸。她拖着步子爬到床上,然后开始了断断续续的睡眠。


 


第二天早上酸痛感还在,她没有进入模拟。那种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感觉没有消失。


 


她拉伸了下身体,赶走了不适的感觉,她感觉自己的肌肉在一周多的限制活动后反应缓慢而疲惫。她去慢跑了一阵,然后和Fusco简短地会面,交接了Bear。他们在公园里度过了一下午,玩着抛接游戏,或是四处闲逛。在被困在安全屋里将近一周后,Shaw比自己预计的要更享受这一切。


 


Shaw那晚睡在自己的床上,即便她辗转反侧直到深夜,她也没碰模拟设备。


 


——————————————


在她被允许回公寓的第三天,Shaw终于说服Finch让她做些有用的事,并回到地铁站帮忙处理机器刚吐出的号码。她被严格限制只做后勤工作,但她宁愿做这个也不想无所事事地度过又一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情绪变得越来越低沉,而处理号码并不足以分散她的注意力。


 


缺乏睡眠对此也没有帮助。即便Finch从熟食店里给她带口味合意的三明治,地铁的每一处阴影和角落都在向她提醒着Root和模拟。她不理解是什么在转变,以及为什么现在几天不进入模拟就会感到不同,这让她变得更暴躁了。


 


John在她遛完Bear回来的时候走向她,从躲在地铁车厢里Finch的表情判断,她猜自己不会喜欢他将要说的话。他在走到她面前时做的鬼脸也证实了这一点。“这个给你,”他说,把一个纸板箱推到她手里。


 


“这是什么?”她怀疑地问。


 


“Root的东西,”他回答,明显不太自在。“她把这些东西放在了她的房间。她之前的房间。”他不必要地补充道。


 


Shaw怒视着他。她本来打算告诉他最近的垃圾箱在哪里,然后她想起了Root在安全屋中,握着她的手,告诉她自己终于感受到了归属感的场景。扔掉它们的想法仿佛在令什么东西在Shaw的胃中翻搅。她没有多想,然后又瞪了John一眼说,“好吧。”


 


从地铁回公寓的路上,她看了一眼盒子中的东西。


 


那些只有Root能给她的始料不及的感觉已经为她所熟悉。她发现了一些T恤,黑色指甲油和一堆她不敢猜是用来干嘛的小玩意儿,在它们底下,有一双模样熟悉的兔子拖鞋。她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它们和之前Bear不止一次当做磨牙工具的那双一模一样,这令她感到仿佛有什么在拉扯着她体内的神经。


 


她翻遍了剩下的,期间不断摇头和更频繁地微笑,忽然她发现她非常,非常想见Root,想要亲口告诉她自己觉得她是多么荒谬。


 


当她回到公寓时,她立即拿出了模拟设备。她从Finch那儿拿过来时不曾想到,如今设置的过程会这么令她熟悉,那时这一切与Samaritan的折磨还是太过相似。


 


Shaw进来时,Root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把平板电脑拿在手上,开始走向她。她眼神里有着像是忧虑的东西。


 


“Hello, sweetie.”


 


“你真是荒谬,你知道吗?”Shaw眼神专注地微笑着,向前跨了两步,揽过Root的头开始吻她,动作猛烈而充满强制性。Root过了一会儿才开始回应,然后她回吻了Shaw,把她拉的更近。Root在她嘴中呻吟着,这足以激励Shaw带着Root移动着,直到她把Root按在了地铁车厢上。


 


她更为用力地吻着Root,舌头滑进了Root的唇间,轻咬着她的下唇,Root把手插进Shaw的头发,手指一路滑到她的脖子。Shaw的唇移动到了Root的脖子上,留下了一串吻痕,直到她到达了那个令Root呼吸变得粗重的地方,她舔咬着,吮吸着,直到她引出了对方的一声呻(和谐)吟,然后Root的手几乎拽疼了她的头发。


 


当Shaw移到上面继续亲吻她时,Root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Sameen,”她开口说,脸上带着红晕和迫切的表情,Shaw能看到她的舌尖上滚动着一些意义重大的话。“不许说话,”Shaw轻柔地打断了她,对于Root接下来打算说的话并没有做好准备。


 


Root咕哝着,“Yes, ma’am,”,气息吐在她的唇边,然后她们继续亲吻,当Shaw忙着把Root衬衫的下摆从裤子里扯出来的时候,Root的手游走在她的背部。忽然一声弹响,然后Shaw发现自己的内衣扣被解开了。她冲着Root扬起了眉毛,发现对方脸部泛着红晕,急促地呼吸着,在冲她坏笑。天呐——她太想念这个了。


 


Shaw没有浪费更多时间,她一只手把Root拉过来吻向对方,另一只手伸向她的裤子,把纽扣和拉链敏捷地解开,把它们拉低到手刚好能进去。她发现Root已经湿透了,她感到自己也在紧缩着回应。“Jesus,Root,”她嗓音沙哑地说。


 


“不完全是呢,”Root调笑着,Shaw的笑声在Root成功地把腿挤进了她的双腿间按压时变成了呻(和谐)吟。


 


她忘了她们有多么擅长这个了。


 


当Shaw睁开眼睛时,Root正得意地笑着,腿仍然有节奏地向前按压着,伸出手滑进她的T恤,伸进松掉的内衣,揉捏挤压的力度恰到好处。Shaw把手伸进Root的牛仔裤,抚摸着她,一下,两下,然后滑了进去,弯曲着她的手指,就像这样,得意的笑容变成了某些渴望和狂野的表情。


 


不久后,她感到Root在她手上收紧,她在猛烈地亲吻她时吞下了她发出的声音。Shaw也快要到了,所以当Root歇了会儿,然后把她们的位置翻转了过来,带着Shaw的裤子一起


慢慢向下移动时,她没有抗议,已经十分投入,不再为自己对Root将要做的事的渴望而尴尬。


 


Root试着挑逗了她一会儿,在她内侧腿部咬舔着,直到Shaw发出了一声呜咽。“Root,please,”她说,将自己手缠结在Root发间拉向自己,并不在意自己听起来是多么渴求。


 


Root只是轻声笑了起来,在Shaw抱怨之前她到了那里,嘴唇放在她的小核上,她的手指深深埋进了Shaw的体内。这令Shaw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叫喊,一个她事后绝对会否认的音调尖锐的呜咽,而且她发誓她能感受到Root抵着她时的笑容。


 


Shaw的高(和谐)潮来得迅速而猛烈,在某个时间点,她的腿不再能承受她的重量。于是她姿态远称不上优美地滑了下来,变成了半跨坐在Root身上的姿势,后者脸上正挂着Shaw所见过的史上最沾沾自喜的笑容。如果不是感觉这么值得的话,她大概会试着把它从她脸上擦去。她最终满足于懒洋洋地吻着Root,过于精疲力竭而没法做别的。


 


过了会儿,她们脱掉了剩余的衣服,一起到了床上。愉悦而精疲力竭,并感到释放的内啡肽开始生效。


 


她感到了Root看向自己的专注目光,然后Shaw记起了最近一段时间的事。“我很…抱歉我没有在最近过来,"她笨拙地说,并不习惯于道歉,感到分外不自在。


 


“Sameen…"Root开口说,然后停住了,看起来不是很确定接下来说些什么。”你不想的话,不用每天都过来的,“她说,她说话的方式中有某些脆弱的东西在拉扯着Shaw内心的某处。


 


“我是说,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每天来。你甚至可以在这儿过夜。”Shaw没有回答,Root把这当做一个可以继续说下去的信号。“你似乎在这儿睡的更好。你的大脑活动是一样的——机器也可以安排你在醒来时脱离模拟,如果你喜欢这样的话。”她在说最后一部分的时候语速很快,有着Shaw很少在她身上看到的紧张。


 


当她还是没有说话时,Root深吸了一口气,轻柔地补充,“我只是——我很擅长你想要的东西,Sameen。”


 


Root微笑着,不知怎么的她并没有Shaw在其他人脸上看到过的表情——当他们终于意识到她不能给他们想要的东西时的表情。在那一刻Shaw感到自己幸运极了,她感觉胸腔里充满了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她把手插进Root的发间,开始吻她。这个吻简短而有力,当她抽身回来的时候,她说:“好。”


 


Root的脸被点亮了,她把手放到Shaw的背上,慢慢来回抚摸着,直到Shaw坠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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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但他们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Shaw不再对于进入模拟意味着什么或不意味着什么想太多。而模拟变成了家中的另一个家。Root开始和Shaw在外部世界联系得更频繁,这个转变也很顺利。她像之前那样给Shaw发恼人的短信,在某个时间Shaw发现——她或者机器,Shaw不能确定是谁的主意——她能把模拟投射到屏幕上,这样Shaw就能接到视频电话了。


 


这在她因机器给的任务出远门时变得很有用。不止一次,这可以用来完成他离开模拟去吃饭前未说完的对话。Shaw只需在吃饭时把电脑或手机的屏幕支起来就可以。她觉得这和长距离恋爱的人们没什么区别,她有一次不小心说出了这个想法,然后她花了几个小时试着让Root脸上的笑容消失。


 


她有时仍然需要空间。


 


很多时候,当Root在她耳边气喘吁吁,她的手指深入到Root体内时,她们周围浓厚到令人头晕的味道令Shaw无法相信这不是百分之百的真实。其他的时候,她会在模拟之外醒来,发现脖子上并未出现前一晚Root留下的吻痕,当她度过漫长的一天回到公寓的时候,疲惫而脾气暴躁,她会犹豫一下,摸向耳后的皮肤,想知道这是否只是在放任自己逃到一个不用应对Root已经离去的事实的地方。


 


有时候,她会好几天回避模拟,不理会Root发给她的短信,直到John或Finch——或Fusco,在某些特别尴尬的情况下——把她截住,开始传达Root的信息,令每个人都有些尴尬。


 


大部分时间这个方法很管用——Root从一开始就一直知道该什么时候施加压力——她试着忽略她回来时Root眼中的宽心,在吻她时会更用力一些,拥抱的时间更长一些。Shaw对于如果自己真的想要离开,Root是没办法跟随她的事实并未感到愧疚。但这让她不安,她以一种全新但不舒服的方式意识到了这一点。


 


也许有时候她仍然会怀念那些Root从角落里冒出来,说着糟糕的调情话和带来疯狂的计划的日子。但每隔一段时间她会收到不同方式加密的,包含时间地点的信息。从手机的短信到可疑的广告到时代广场的一个Billboards排行榜,就像她监视号码一样。


 


加密信息中的地点总是她的公寓——这令Root感到极大的乐趣,而Shaw对此十分恼怒——但Root总能设法完成疯狂的计划那一部分。如果在之后,Shaw是那个更紧地拥抱对方的人,Root也足够聪明,不会向Shaw提起。


 


这远算不上是“正常”,但不管怎么样,她们之间的常态从来都不是常人眼中的“正常”。


 


Fin